长安城外的官道上,长风微凉,春光正好。
一队车马行在官道正中,行装不多,却气宇不凡。
为首两匹骏马,一匹通体乌黑的千里良驹,马背上是风度翩然的上官云澜。
上官云澜面容清俊,玉树临风,一身青色长衫裁得合体,被春风拂着偶尔轻轻翻飞,显一身阅尽山河的洒脱之气。
这一路行来,不要说途中遇到的女子频频侧脸,就是男人看到了也禁不住啧啧称奇。只不过他通身气度自带卓尔不群之威势,让女人们不敢随便觊觎,男人们不敢轻易妒忌罢了。
另一匹赤色马性子更烈,它本是在战场上驰骋的汗血马,跑在这官道上还有些不够尽兴,一路鼻子喷着气,微微有点不耐烦。
骑着这赤色汗血马的是阚战,也是英气过人。
两兄弟这是上京回家,眼看长安城已遥遥在望,心中自然轻松喜悦。
中间一辆马车里,一个精致的木盒中装着银花丝芙蓉花。旁侧一只精美的鸟笼里,两只小巧玲珑的桐花凤鸟鸣啾啾,一路上在笼中蹦跳的很是活跃。
这正是上官云澜和阚战各自为母亲上官夫人准备的五十寿辰的贺礼。
两兄弟此番从成都府回到京城来,纯是为了在下个月为母亲贺寿,尽一份人子的孝心。
车马从成都府徐徐而来,行过半月有余,如今离长安已近,一行人心中这份归家的喜悦也不由自主浮现在闲谈笑语之中。
暮色中,巍峨的皇城轮廓已在望,阚战这个急性子最先兴奋的开口:“马上就能入城了!连日赶路辛苦,今天终于能回家热饭热茶的歇息休整了。”
云澜笑他:“我们是可以歇息休整了,你还得先去寻些花蜜,喂饱你亲手捉来的那两只雀鸟才行。”
“哈哈……”一行人笑着,都知道这一路上,阚公子在成都亲手捉来的两只桐花凤没少被云澜公子拿来打趣他。
阚战还没来得及还嘴,突然,一道黑影从道旁老杨树的高处枝杈上一个凌空翻身,敏捷又轻飘的落在官道正中,拦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来人身形高大,却落地无声,一身灰布短打扮,衣着倒是普通得很。
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却不出鞘。他周身气场极强,剑虽藏于鞘中,肃杀之气却已足以拦住这一行人继续前行。
阚战和随行四个护卫立刻警觉起来,纷纷勒住缰绳、手按兵器,进入战备状态。
车马骤停,几片落叶在风中簌簌盘旋落下,竟成了一片寂然的官道上最明显的动静。
众护卫之首的松言低声喝问:“何人在此拦路?可知我众人是谁,竟如此大胆?”
这呵斥不仅有气势,更是带着强劲的力道发出,然而尚未到达灰衣人面前,在数尺之外就似碰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轻轻巧巧落到了地上。
灰衣人却纹丝未动,也并不理会发出这呵斥的人,他目光迅速扫过众人,落在云澜身上,便不再移开。
云澜细看来人,定睛一瞬,心中了然,眼里即刻就有了笑意,立刻挥手制止阚战等人与来人的对峙,点头称呼来人:“赵大侠!”
初次见面即被这位公子认出,灰衣人也不惊讶,向云澜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厚实的对他说:“王晏大人说上官公子必能识得在下,果然如此。”
一听他提到王晏,阚战等人这才卸了戒备,原来是友人而不是敌人,极好极好!
云澜翻身下马,步履从容走到这人跟前,更是毫不防范:
“王晏府中有两大奇人,赵大侠是其中之一。赵大侠这等义士,云澜早有耳闻,今日得遇乃一大幸事,怎能不识。”
此间还有旁人,云澜并未一语道破赵钱过往,但称他为“义士”,又亲自下马来迎,可见这位上官公子对他的尊敬。
赵钱也不迂回,直言来意:“上官公子,在下奉王大人之命,特意等候在此拦路传信。大人说:公子若想一世自在,这一番千万不可轻易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