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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有新生(2 / 2)

她不敢再痴心妄想,更不想带累他那么好的人。

就当是被这场大火烧清醒了吧!此后,她要专心在怎么生存下去,以及怎么给爹娘报仇。

惊锋、破刃、临川、渡江,四人商量了一番,觉得黎娘子要是能去京城找公子,或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这孙万昌行事极为猖狂,她去长安反而比留在成都安全。

四人当即决定,临川、渡江带人护送她上京,惊锋、破刃留在成都,追查纵火犯,替黎娘子追回银花丝瓶。

银溪本来不想再麻烦他们,但是惊锋说得清楚,就算有夏娘子陪着,就这样让两位女子自己上路去京城,等他们见着了公子可断然无法交待。

银溪听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

她俩到师公那里辞了行,回到自家住的小院里整理行装。

银溪收拾好仅剩的几件银花丝首饰和所剩不多的银两,背着一个只有几身换洗衣服的不大的包袱,在第二日的清早和夏娇一起,走在了离开成都的路上。

两人就这样带着对亲人的不舍,也带着悲愤伤心,被迫离开了成都府。

走出城门时,晨雾未散,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银溪在马车窗边,向城门内回望了一眼。她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里原本有她十余年的幸福。

可她的父母在这里被冤枉害死,她家的银花丝坊在这里被烧成灰烬,这里也有她最惨痛的回忆,有她最痛恨的恶人。

今日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道回来时,这里能不能不再黑暗,只有温暖。

临川他们以为,上京是回上官府,这对于他们来说无比自然。没想到一聊之下,才知黎娘子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这般打算。

银溪:“我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云公子的府上,我是绝然不能去打扰的。我有手艺,找个银器铺子做工,总能养活自己。阿娇也是。”

临川他们虽知公子看重这位姑娘,可是贸然带她回府,见到老爷和夫人却该如何答对,他们也确实有些吃不准。于是也只好依着黎银溪的决定,等见到公子再说。

一路上,银溪向他们详细询问,在京城告状该找哪些衙门。临川、渡江这才意识到,黎娘子上京,主要目的怕是想要为她家伸冤,而不是只求谋个生计那么简单。

但是,上京告状不是简单的事情,先不论告得赢还是告不赢,越级上告得先领二十杖。看她这单薄的身子,如何能经受得了。

临川甚至不忍心告诉她挨二十杖这个事情:“黎娘子,在京城告状没有那么容易。那得先过通政司,再经过刑部、大理寺,中间关节甚多……”

“而且稍有不慎,自己先要挨一顿板子,对不对?”银溪接过话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却也有几分倔强,“我娘当年为爹爹喊冤,就被打过。我知道官府的厉害。”

一行人一阵沉默。

临川、渡江,此时对黎娘子多了几分了解,不禁暗暗佩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比许多男子都更有胆量。

渡江仍然对她说:“黎娘子,若要告状,请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找衙门。先找我家公子商量商量,总是好的。”

马蹄声在官道上渐渐远去,成都府的城楼在晨雾中慢慢模糊。银溪没有再回头,她挺直了背脊,面朝那个从未去过的远方。

她要为她含冤而死的爹娘,她家失去的银花丝坊,甚至那些徒然被牵连,在大火中失去生计的邻居们,去京城寻一个公道。

窗外,前方遥远的天际被朝阳染红,无比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