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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1 / 3)

“哎呀呀……我这是见到了什么?”

红鸮对此阴恻恻地狞笑道,“又一个阳奉阴违,吃里扒外的贱婢落入我的包围之中。”

他笑得很难看,嘴角那抹不知是血还是胭脂的红色糊到了耳根,像谁拿刀在他脸上斜斜划了一道。

但处于被包围之中的白芊红却反而也报以笑容:“也许,这个笑我之人,莫忘了,你也不过是个从韩国来咸阳妄图以小博大,而且还忘恩负义的工具。”

“我的忠诚从来都是为了将军,其他人……不过是将军的附庸!”听到这句暗讽,红鸮顿时倨傲地抬起下巴,反而顶了回去,“而你——哼,我会抓住你,亲自将你送到长信侯面前,看看他的监督者有多么……”

红鸮对此舔了舔嘴上的血迹:“可笑。”

在红鸮的话语落下,他带的武装商队也慢慢举起了武器——虽然很缓慢,但还是举起来了。

长戟、短剑、上了弦的手弩。

几百个穿秦军皮甲的人,从宫墙根下一层层地逼过来。

铁器磕碰甲叶的细响连成一片,像夜里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被一群人用武器指着,冬儿开始有些瑟瑟发抖,强装镇定,而弄玉也神情严肃,抬起了铜刺就要戒备。

但白芊红反而毫无惧色地看着红鸮,问了个问题:“老实说,你杀弄玉,是出于对流沙的愤恨,来自夜幕立场,倒也合情合理——我就算要护住她也是出于利益而不是出于道义。”

“但你给侯爷的话可不完全是这样的。”白芊红对此遗憾地摇了摇头,“你需要他帮你对付韩沥。”

这一句话,就让红鸮突然被众多目光所注视着。

那些目光来自他身后的商队兵,来自左右的百将屯长,来自每一个刚刚还举着武器、此刻却微微偏过头的人。

这让红鸮一阵警觉,他不知道这种集体性目光是怎么回事,但他肯定不能认。

“胡说八道!”红鸮顿时怒斥白芊红,“这么一个背主之徒,说的话有什么可信的——给我杀了她们,快点!”

没人动。

几个百将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松了又紧。

后排有兵卒把弩箭又往下压了半分,可扳机上的手指始终没有扣下去。

红鸮慢慢转过头,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百将。

那百将别过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就在武装商队的几个头领准备拔剑下令,招呼麾下队伍准备动手的时候,白芊红突然笑着问红鸮和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现在对我动手,到时候今晚无法活着离开咸阳,信不信?”

“哼!”红鸮对此冷笑一声,自信满满,“知道你有武功,但你能对抗一支军队吗?”

“首先……”白芊红的另一只手突然拿出了一个小陶罐,“我有这个,你们想必是认得的。”

陶罐不大,灰扑扑的,罐口封着木塞,木塞外面有层布条。

她两根手指夹着罐耳,举到火光能照见的地方,慢慢转了一圈。

弄玉顿时眨了眨眼,古怪地看着白芊红手里的小陶罐。

这玩意她倒是知道是什么,但是她可是记得,眼下暂时只有韩府上的人才会用这个玩意啊?

而前排几个兵卒的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后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抬手按住了身前同袍的肩膀,像怕他退得太快撞散了队列。

这下武装商队开始缓了缓,而红鸮对此怒不可遏地看着周围:“退什么?!这不过一个小陶罐而已,难道还会打死几人不成?!”

“大……大人,”其中一个百将提醒红鸮,“这玩意可是出自我们武装商队的独门绝技,丢一枚就能点燃一丈见方的地方,而且很难扑灭的。”

红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

韩沥府邸外头那几堆还在冒烟的火,烧的就是这玩意。

点火酒,见火就着,泼到甲上连铁片都挡不住。

红鸮没想到白芊红手里还有这种玩意,脸色抽搐了一会儿,随即狞笑地看着白芊红:“你觉得你手里有个小陶罐,你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我从没有说一个小陶罐是我的万能钥匙,”白芊红露出了一副迷人的笑容,“但我可以说这玩意,能让大家冷静下来,听我说说话,尤其是——”

白芊红用一种诡异的笑容看着红鸮:“现在,我们、你红鸮和眼下这里的几百人,都要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死亡,而罪魁祸首就是你,红鸮。”

“听听——”红鸮对此哈哈大笑,指着白芊红对所有人说道,“这不过是一个已经快要死的人在这里狺狺狂吠罢了,还愣着做什么,二三子上,淹也淹没她了!”

没有人上。

火把还烧着,风还吹着,几百个人的方阵像被钉在了地上。

但武装商队对此不为所动,个个都用一种认真的眼神看着红鸮,当然也在看着白芊红。

这下红鸮顿时沉下脸,他看向所有人:“你们敢不遵循我的命令?!这就是对大将军不敬!还不快动手!”

“首先……”白芊红却突然插话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夜幕也好,非夜幕也罢,凡是从韩国来的,理论上除了靠韩沥,你们靠不了任何人,就连我们的红鸮如果不是韩沥的话,也无法在咸阳存活。”

“红鸮,”白芊红看向红鸮,神情温和,“你说是不是?”

“就算是韩沥,也必须服从将军!”红鸮对此强调道。

“嗯……”白芊红也没有反驳,而是换了个角度,“你口口声声地为将军服务,那请问……你今天带人杀赵太后的宫人,你不怕你和你的人都回不去,甚至大秦攻韩,要你将军人头的时候,姬无夜除了将头颅奉上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吗?”

“这只是个交易!”红鸮心中突然一颤,但随即梗着脖子说道,“而且我们有秦军身份,只要把你杀了,我们就能趁乱离开咸阳,神不知鬼不觉!”

“哼!”白芊红却嗤笑一声,“你和你们的武装商队来这里,必须要路引和文书,来这里的时候,就是长信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你们没高层的点头,谁给你这么多人开路引啊?”

“哼!那抓住你这种乱臣贼子后,我们自然可以此为凭,要求长信侯让我们离开的!”红鸮对此非常笃定地说道。

“呵呵呵……”白芊红却对此摇头笑了,“我不知道该笑你天真,还是该笑你自欺欺人。”

随即她收敛了笑容说道:“你要知道,做脏活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事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为什么是让你们滥杀了赵太后宫里的宫人,因为就你们清理起来最简单的,才那么几百人。”

“哗”地一下,顿时周围的武装商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而且哗然声越来越大。

周围的百将和屯长尝试想要恢复秩序,但根本不能成功。

有人把长戟往地上一顿,哐的一声。

有人扯开领口,冲着旁边的同袍低吼,那吼声里没有愤怒,只有慌。

红鸮转过身,他那张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混账!”红鸮顿时气得拿自己手指对准了某个商队兵。

那兵卒离他最近,正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的话还没出口。

但红鸮根本不听,他只是用劲一伸手,手指尖突然出现一种金色丝线,这正是红鸮杀人的看家手段。

金光在夜色里一闪,细得像一根被风绷直了的蚕丝,却比刀刃还利。

金色丝线一下子就削断了该商队兵的喉咙,鲜血狂涌,而丝线收回来时血液一下子就沾在了手上,而红鸮对此直接抹了抹嘴唇。

那兵卒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倒,甲叶砸在地上哗啦一声。

血从喉管里喷出来,泼在青石板上,热气腾腾的。

“啊——”冬儿顿时惊呼一声。

而弄玉也对此眯起了眼睛。

这妖异的手段顿时让整个集体给暂时镇住了。

方才还哗然的人群,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没人再说话,只有火把还在烧。

红鸮缓缓举起那只沾了血的手,让火光把血照得发亮。

“谁敢造次!”红鸮顿时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周围,指了指倒地的商队兵,“便如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