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金加药费,一共三十文。”白若曦说。
老汉愣了一下:“这么便宜?上次我去城南那家回春堂,光是诊金就收了我一百文,药费另算。加起来花了我两百多文,还没治好。”
“我这里定价低。”白若曦笑着说,“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我总不能赚太多吧。再说了,您老这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收您太贵,您以后不来了,这病不就耽误了吗?”
老汉感动得连连道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一上午下来,白若曦看了二十多个病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她的嗓子都快冒烟了,手腕也因为长时间把脉而酸痛不已。但她没有抱怨,因为她知道,这些病人都是信任她才来的,她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就像她爹以前常说的:人家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中午休息的时候,白若曦刚端起饭碗,门口又来了一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她站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双手绞着衣角。
“白大夫,您能帮我看看吗?”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白若曦放下饭碗,招手让她进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进来说,外面风大。”
女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白若曦对面坐下。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我成亲三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婆婆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相公也开始嫌弃我了,最近都不怎么回家,说是住在铺子里。前两天我听到他跟婆婆商量,说要纳妾。白大夫,您能帮我治治吗?要是再怀不上,我恐怕就要被休了。”
白若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同情。这个时代,女人如果不能生育,就会被视为不祥之物,遭受婆家的白眼和虐待。她握住女子的手,轻声说:“你别急,我先给你把把脉。这种事情,急不来的。越急越怀不上,这是个恶性循环。”
她把脉良久,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气血有些不足,宫寒也比较严重。我给你开一副调理气血的药,再配合针灸治疗,坚持几个月,应该就能怀上。”
女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真的吗?”
“真的。”白若曦说,“不过你要记住,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你相公也要来看看,我给他也检查一下。如果他的身体也有问题,光你一个人调理是没用的。有些男人自己不行,还怪女人生不出孩子,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女子的脸红了:“他……他不愿意来。他说自己身体好得很,没问题。”
“那你就跟他说,是为了让他有个儿子。”白若曦说,“他肯定就愿意来了。男人嘛,都想要儿子。你就说白大夫说了,需要夫妻双方一起调理,才能生出大胖小子。”
女子点了点头,拿着药方走了。
白若曦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人的命运往往不由自己做主。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们减轻痛苦。至于能不能改变她们的命运,那就不是她一个大夫能管得了的了。
她重新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又放下。门口又来了一个病人,是个面色蜡黄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瘦得跟竹竿似的。
“白大夫,您帮我看看吧。”少年说,声音虚弱,“我肚子疼了好几天了,吃什么吐什么。”
白若曦让他坐下,给他把了把脉,又按了按他的腹部。少年的腹部硬邦邦的,像是塞了一块石头。
“你多久没大便了?”白若曦问。
少年想了想:“大概……七八天了吧。”
“七八天?”白若曦瞪大了眼睛,“你七八天没大便,为什么不早点来看?”
“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少年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越来越疼。”
白若曦无语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来吧,我先给你开一副泻药,把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再说。以后记住了,便秘超过三天就要来看,别忍着。”
少年连连点头。
白若曦写好药方,递给少年:“这药回去煎了喝,一个时辰之内应该就能见效。如果还不行,明天再来找我。”
少年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白若曦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些病人,有的可怜,有的可笑,有的可气,但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她,就是那个听故事的人,也是那个帮他们改写故事结局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