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车就停鼎盛门口,春姐出去谈生意也方便。”沈佳宁拍了拍引擎盖,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赵明哲围着车转了一圈,回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心里也感叹,合资公司的身份果然好用,不只是关税上的实惠,更是身份的提升。在革安这地方,一辆进口轿车就是实力的象征,有了这层光环,鼎盛在供应商和客户面前说话的分量都不一样了。
进入三月下旬,革安的气温终于升到了零上,地气开始返潮,冻了一冬天的土层终于松软了。历山区今年的道路维修养护工作正式拉开序幕。
赵明哲和罗永田各带一队人,每天早出晚归奔波在各个工地上。赵明哲骑着一辆长江挎斗摩托,车斗里装着图纸、水壶和几块干粮,一个工地接一个工地地跑,哪段路面的柏油开裂,哪座桥的伸缩缝老化需要重新密封,他把整个历山区的市政设施状况摸了个透。
维修的活他并不陌生。当年在市政公司三公司,他也是从最基层的筑路工干起的,扛过铁锹甩过黑泥,推过独轮车运过砂石料,蹲在路边就着凉水啃过硬馒头。
现在他当了副经理,指挥着几十号人干活,虽然不再用自己抡铁锹了,但心里那份对施工质量的较真劲儿,跟从前没什么两样。有一次检查沥青摊铺厚度,他发现有一段路的沥青厚度比设计值薄了三厘米,当场让施工队铣掉重铺。钱钢心疼得直咧嘴,想求情,赵明哲一句“这条路明年要是裂了,你出钱修”,钱钢立马不吭声了。
钱钢在他手底下干活,自从那件事之后,这小子就彻底服了。每天第一个到工地,最后一个走,干起活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一切赵明哲都看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得好”,钱钢咧嘴笑了,憨得像个刚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跑了一个多礼拜的工地,赵明哲心里越来越不满足。历山分公司现在有七十多号人,干活全凭人海战术,挖沟靠人力一锹一锹地挖,运料靠小型农用车一车一车地拉,压实靠老掉牙的旧十二吨。这种干法,光是完成维修养护任务就已经把人力和时间占得满满当当了,根本抽不出余力去接外包工程。在这行待过的人都知道,干公家活儿有口饭吃,但真正能赚钱的,是外包活儿。只要设备和人员富裕,就能去揽外头的工程,利润是死工资和固定任务的几倍甚至十几倍。
赵明哲找到张广利,把自己的想法摊在桌面上,“张经理,咱们分公司现在七十多号人全陷在维修任务里,效率低,也腾不出手接外包。光靠任务内的工程,养着这么多张嘴,年底奖金都发不齐。我的想法是,先从设备下手,铲车可以租,咱们先租一台,把人从最重的装车节解放出来,一部分人继续干维修,另一部分人就能出去接外包活儿。”
张广利坐在办公桌后面,依旧是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但话说得滴水不漏,“小赵,你的想法很好,年轻有干劲就是不一样。不过咱们分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账面上一分闲钱都没有,工资都快发不齐了,哪有钱租铲车?要不这样,你要是能让总公司点头批款,我这边绝对全力支持配合。”
赵明哲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当然知道张广利打的什么算盘。嘴上说支持,实际把球踢给了总公司,等着看他的笑话。他出了经理办公室,骑上挎斗摩托,直奔维修公司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