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
第一颗火龙果落在盘子里。
两人像捧着炸药包一样,把果子端进了科研处的化验室。
果实净重,一斤八两。
拍照、称重、测量、登记。
全部做完,赵淑芬才把果子放上搪瓷盘,拿刀从中间切开。
果皮分开,雪白果肉露了出来,里面均匀散着细小黑籽。
切面很快渗出汁水,顺着刀口流到盘底。
一股热带水果清甜味,瞬间盈满整个化验室。
赵淑芬用滴管吸了一滴汁水,滴在老旧的折光仪镜面上,贴着光看数值。
全场没一个人敢喘大气。
“多少?”陆远山忍不住催问。
赵淑芬揉了揉眼睛,凑近又看了一遍,声音轻得发飘。
“19.3度。”
陆远山瞠目结舌,有点大舌头道。
“淑芬啊!你……你带回来的那些研究资料,美洲原种撑死了也就12到15度吧!!”
赵淑芬拿起旁边的小勺,挖了一小块雪白的果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把勺子放回盘里。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陆远山赶紧挪过去。
“淑芬?”
“甜,但不腻。汁水充足,籽不硬,果肉没有生青味,还伴着一种特有的清爽气。”
她一项项报完,眼泪掉到记录纸边缘,赶紧用袖口擦掉。
“我们……真的完成了规模化种植量产,这将彻底改变我们国家的水果出口格局。”
她抬起两只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这双手种过试验田,写过论文,也在最难的年月里搬过石头、挑过粪,冻裂以后连筷子都握不稳。
她曾经以为,这双手再也碰不到育种台了。
“总算……没白学。”
赵淑芬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勺子。
“我终于对得起这双手了。”
苏星眠没有劝她别哭,只把一块干净手帕,放到了记录本旁边。
八月底,第一批火龙果进入集中成熟期。
整个驻地的军嫂全员出动。
马春兰、张翠花等人腰上拴着大筐,拿着剪刀浩浩荡荡进了大棚。
“哎哟我的娘,这疙瘩咋长成这红彤彤的模样?身上还披着鳞片,跟个龙崽子似的!”
马春兰拿着剪刀比划半天,不敢下剪子。
张翠花在后头一把将她拨开。
“哪那么多废话,苏处长种出来的东西还能有差?赶紧剪,手脚麻利点!”
整整两大卡车的火龙果被拉出了大棚。
当天下午,后勤处老张在食堂门前的空地上支起一张大桌子。
大喇叭一喊,家属院和轮休的战士排起了长龙。
“按人头算!一人领一颗,回家给老少爷们尝尝鲜!”
老张拿着喇叭吼得嗓子冒烟。
队伍里有个年轻的小战士,刚领到一颗拳头大的红果子,迫不及待地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呸呸呸!这啥玩意儿,扎嘴!皮是苦的!”
小战士捂着嘴直叫唤。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
老张气得拿喇叭敲他的头。
“饿死鬼投胎啊!没听广播里念的吃法吗?扒皮!吃里头的白肉!”
小战士赶紧撕开厚实的红皮,露出里头雪白的果肉,试探着咬了一大口。
他嚼了两下,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我的娘!这玩意儿比蜜都甜!”
小战士大喊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