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当当的,满口香啊!”
旁边拿到果子的人也纷纷扒皮咬下去。
一时间,广场上全是吸溜果汁的声音。
“这真是咱戈壁滩上结出来的?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太神了!咱大西北的土里居然能长出热带果子!”
“苏处长万岁!咱贺兰山要出名啦!”
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差点把食堂的铁皮棚顶掀翻。
夜幕降临。
家属院最边上的小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东屋的炕上,龙凤胎睡得四仰八叉。
怀牧翻了个身,一条小肉腿结结实实地压在怀铮的肚子上,两小只谁也没醒。
书房里,周秉衡把煤油灯的火捻子挑亮了些。
实木书桌上,摆着陆远山连夜赶出来的糖度分析报告,还有赵淑芬填得植物品种登记表。
“这东西,光在咱们驻地当零嘴吃,太屈才了。”
周秉衡倒了一缸子蜂蜜水,推到苏星眠手边。
苏星眠捧着茶缸,抬眼看他。
“你有主意了?”
周秉衡没直接答,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咱们国家现在最缺什么?”
苏星眠脱口而出。
“外汇。”
这两年国家到处都需要真金白银去引进国外的先进机器设备,各行各业都铆足了劲想去外面赚外汇。
刘小麦也想搞。
周秉衡拉开椅子坐下。
“贡菜这种粗加工脱水蔬菜,耐存耐放,可以当咱们这的稳底子。但这白肉火龙果不一样,在国际农产品市场上,它是个彻头彻尾的空白品类。”
他手指滑过‘19.3度’那组数据。
“就凭这甜度和耐储存的厚鳞甲皮,拉到美洲或是西欧市场,那就是纯正的降维打击。这就是实打实的创汇利器。只要能卖出去第一批,老外那些外汇票子,就得排着队往咱们口袋里装。”
苏星眠坐直了身子,思路一下子被他拉开了。
但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现在出口的路子多严?统购统销,你想把贺兰山的东西卖到老外手里,这中间的层层审批能把人磨死。你打算怎么运作?”
周秉衡笑了一声。
他拉开抽屉,从最下面取出一份文件。
《1975秋季出口商品交易会农产品特批参展申请书》。
再往下看,右下角那几个红艳艳的审批公章,居然已经全数盖齐了。
广交会,全亚洲最大的出口交易窗口。
这份申请书上的每一个章,都不可能是短时间内能跑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苏星眠惊诧地抬头。
周秉衡往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底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两个月前。从这批苗子第一次挂果的时候,就在筹备了。”
苏星院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月十五召开的广交会,现在是九月初。参加广交会,拿一些样本去阳城没问题。”
“但后续的交易订单怎么办?把这些新鲜果子完好无损地运到羊城去,还得走冷链。车厢怎么解决?”
周秉衡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坐着的椅背上,俯下身。
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带着一丝调侃。
“这就是我今晚要跟你商量的事。”
“五天后,外贸部那位最难缠的大人物,要来咱们贺兰山考察。”
“能不能搞到冷链车皮,就看咱们这批果子,能不能堵住他的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