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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一计不成,那就来阴的(3 / 3)

县衙,后院书房。

陆怀瑾刚和云浅浅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正就着烛火看一份矿区送来的日报。

云浅浅在一旁整理着商队传回的各类消息,神情专注。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从院外传来,伴随着衙役的低声喝问。

“大人!大人!紧急军情!”一个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声音穿透夜色。

陆怀瑾抬起头,眉头微蹙。云浅浅也放下手中的信报,看了过来。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汗透、衣衫破碎、脸上带着血痕的张翼德几乎是滚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脱力和紧张,话都说不连贯:“大……大人!黑风寨……大批人马……聚集……子时……要夜袭矿场!好多……好多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云浅浅的脸色白了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陆怀瑾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

他放下手中的日报,目光落在张翼德身上,平静地问:“看清了?大约多少人?从哪个方向集结?”

张翼德急促地喘着气,努力平复呼吸:“黑……黑风寨大当家……疤脸虎在……在黑风岭东边的老鸦坳集结……小人粗粗一看,怕是不下三四百,还在聚拢……听说……还有别处的匪人会合……总数恐怕……上千!他们说……子时动手,三路合击矿场!”

陆怀瑾点了点头,脸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惊慌,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手绘的南溪县周边地形图,上面详细标注着山川、道路、村落、矿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黑风岭东侧的老鸦坳,划向黄泥岭矿区,又扫过几条可能的进犯路径。

“子时……”他低声重复了一句,指尖在矿区的位置轻轻一点,“时间倒是卡得紧。”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闻讯赶来的关云长和另外两名民兵队正。

关云长脸上那道疤在烛光下格外显眼,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狠与兴奋。

“都听到了?”陆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客人要来,而且是不请自来、心怀叵测的恶客。人数不少,胃口很大。”

他走回书案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地图上。

“关云长。”

“末将在!”关云长踏前一步,抱拳。

“民兵一、二、三队,全部取消轮休,一个时辰内集结完毕,领取兵甲,隐蔽进入预设阵地。”陆怀瑾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地点重重一点,“矿区外围的隘口,林地,还有这几处高坡。我要你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不准出声。”

“是!”关云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鲁大师,高炉暂停添料,但火不要熄,保持温度。冶炼坊所有人撤到后方安全区域,但炉火、灯光,一切照旧,让外面看,里面还在干活。”

“翁一。”

“小的在。”翁一连忙上前。

“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以我的名义,发急信给附近黑水镇、石桥乡的里正,就说近日可能有小股流匪骚扰,命他们紧闭村寨,组织青壮守夜,如有异常,立刻点燃烽火。第二,通知云家商行所有在本地的伙计、车夫,今夜全部留在县城客栈或商行货栈,不准外出,尤其不准靠近矿区方向。”

“是!”翁一领命,匆匆而去。

陆怀瑾最后看向张翼德,语气缓和了些:“张翼德,你做得很好。先下去治伤,吃点东西,然后去协助赵队长,你熟悉山里地形。”

“小的遵命!”张翼德重重磕了个头,被衙役搀扶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陆怀瑾、云浅浅和关云长。

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压低声音:“夫君,近千匪徒……咱们的民兵加上护卫,不过五百之数。是否要向府城求援?或者……动用商队护卫?”

陆怀瑾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眼神幽深。

“求援?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二来,正好如了某些人的意,把事情闹大,引更多人来摘桃子。”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老鸦坳、可能的进攻路线以及矿区全部圈了进去,“至于商队护卫……那是保货的,不是打仗的。”

他抬起头,看向关云长,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锐利的弧度。

“关云长,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口袋阵’吗?”

关云长眼睛猛地一亮,疤痕都激动得发红:“记得!大人说,把敌人放进来,扎紧口子,瓮中捉鳖!”

“嗯。”陆怀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矿区南侧那片地形复杂的丘陵谷地上,“这口袋,给他们准备好了。就看他们,敢不敢,又能不能,钻得进来了。”

他转身,从书案暗格里取出一份折叠的图纸,递给关云长。

图纸上绘着矿区及周边地形的详细布防图,还有各种奇怪的符号标注。

“按这个部署。关键不在杀多少,而在乱其心,断其路,聚而歼之。”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只剩下书房内几人能听清,“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打好了,南溪县往后几年,太平无事。打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关云长和云浅浅都看到了他眼中那决绝的寒光。

“末将领命!”关云长双手接过图纸,如同接过千斤重担,再不多言,转身大步出书房,脚步声迅疾而坚定地远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噼啪,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

她没有问“怎么办”,也没有说“怕不怕”,只是静静站着。

陆怀瑾反手握住她,力道有些紧。

他依旧看着那幅地图,看着那片被他手指圈出的、即将成为战场的区域。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浅浅,去把咱们库房里,那几箱‘特别’的货,搬到衙门后院的库房备用。然后,煮一壶浓茶,送到前堂。”

云浅浅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悄然退出。

陆怀瑾独自站在地图前,伸出手指,在代表老鸦坳的位置,缓缓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吹熄了书案上的烛火。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黑暗的房间,映亮了他半边沉静的脸庞,和那双在幽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前堂的方向。

脚步不疾不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回响。

夜色正浓,风从窗缝钻入,带着山雨欲来的湿冷气息。

前堂的灯火亮了起来。

一壶浓茶,正冒着滚烫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