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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矿山保卫战,瓮中捉鳖(1 / 3)

第223章 矿山保卫战,瓮中捉鳖

陆怀瑾的手指却并未触碰那茶杯,而是沾了杯壁上凝结的水汽,在粗糙的木桌边缘,缓缓划出几道交错的线。

那不是随意的涂画。

云浅浅端着刚点好的安神香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侧影投在窗纸上的专注轮廓。

香炉里青烟袅袅,混着前堂梁木陈旧的气味,压不住夜风送来的、属于山野的草木腥气。

“鲁大师那边,成了。”陆怀瑾没回头,声音压得很平,像在陈述明日天气,“滚木落石备在山谷左脊,位置刁钻,只放得下三人并行。绊马坑挖了三层,最外层盖了浮土和枯草,中层插了削尖的竹签,最底下……”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重重一点,“埋了咱们‘压箱底’的那批陶罐。”

云浅浅脚步微顿,将香炉轻轻搁在窗边小几上。

她知道那“陶罐”是什么——矿场试验新配比时,意外得到的几罐粘稠、刺鼻、见火就着的黑油。

产量极少,本是准备用作矿道照明,如今却……

“关云长也到位了。”陆怀瑾转过身,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沉静的冰湖,“弩手一百人,藏在右侧高坡的乱石和灌木后,箭簇浸过粪水,见血封喉。正面木墙后留了两百人,旗鼓都给他备足了,摆出一副仓促应战的架势。最关键的一着……”

他走到云浅浅身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砸在她心上:“关云长带着一百个手脚最利索、最熟悉附近山道的兄弟,抄小路,已经绕到了老鸦坳来路的后山。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断路,是放火,是让山谷里的声音,一点也传不出去。”

云浅浅指尖微凉,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袖口。

不是怕,是某种紧绷到极致、等待落锤的预感。

她太清楚,夫君这是要将整座山谷,变成一口沸腾的铁锅。

“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稳。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传递着一种磐石般的定力。

“瓮已备好,鳖,也该入瓮了。”他抬头,望向窗外沉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能穿透山峦,看到那片即将被火与血浸透的土地。

“浅浅,让账房先生们歇了吧。明早再算,今晚的账……得用另一种方式记。”

子时刚过,黑风岭方向的山影,似乎更沉了几分。

通往黄泥岭矿区的那条主山谷,此刻寂静无声,连惯常的夜枭都哑了。

两侧陡峭的山壁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齿,将狭窄的谷道死死咬住。

谷底是乱石与荒草,一条被车轮碾出的小路蜿蜒深入,尽头处,矿区的灯火昏黄摇曳,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几声模糊的咳嗽。

疤脸虎带着他拼凑起来的“大军”,像一群谨慎又贪婪的土狼,沿着山脊和密林,悄无声息地向谷口摸来。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那道疤在偶尔透过云隙的惨淡月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身后,是黑压压的人影,刀枪反射着微弱的冷芒,压抑的喘息和脚步摩擦落叶的沙沙声混成一片令人不安的潮响。

人比想象的还多。

沿途又汇合了几股小绺子,乌泱泱怕不有近千之数。

虽多是乌合之众,但那份亡命徒的凶悍和对财物的饥渴,足以形成骇人的压力。

“大当家,前面就是矿区了!”一个探路的喽啰猫着腰溜回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亮着灯,有动静,守卫……好像不多,墙也不高!”

疤脸虎眯起眼,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谷口方向那片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煤烟和铁锈味,还有……食物的香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但陆怀瑾那小白脸,终究只是个读书人,骤然发了财,得意忘形,守卫松懈也正常。

那张师爷带来的消息,还有南溪“兵少分散”的情况,此刻被贪婪和怒火无限放大,压过了最后一丝本能的警惕。

“传令下去!”疤脸虎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拉动,“前队加快,摸进谷口后分散,贴着两边山脚走,别他娘的聚成一堆!看到矿墙,给老子冲!第一个进去的,赏银百两,娘们儿让他先挑!”

“嗷——”低低的、压抑的兽性呼喝在人群中蔓延。

黑风寨的匪徒们,如同开闸的污浊洪水,涌进了山谷。

他们走得很快,很急切。

谷道越往里越窄,两侧山壁压迫而来,头顶只剩一线黯淡的天光。

脚下的路不好走,乱石嶙峋,还有些看起来像是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

但没人太在意,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矿区灯火。

前队已经冲到谷道中段,距离矿墙不过一箭之地。

“就是现在!”疤脸虎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背后厚背砍刀,向前狠狠一劈,“冲!给老子踏平——”

“呜——嗡——!”

他的话被一声凄厉至极的破空尖啸硬生生切断!

那声音不是一支箭,而是几十上百支弩箭同时离弦撕裂空气的、令人头皮发炸的合奏!

箭矢不是从矿墙方向,而是从他们头顶和侧上方,那看似无人的高坡乱石与灌木丛中,暴雨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