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们不能成婚。”他板着脸,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其事。
时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都说了,你是我的童养夫,你是要嫁给我,冠我的姓,我叫时苒,你就叫时官,时磨霜雪身方泰,官载春风福自稠,好听吗?”
小孩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抿着唇没说话,耳根却悄悄浮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他心里把那两句诗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几遍,字义半懂不懂,但他也有了个名字。
“小时官,喝水。”时苒又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接过来。
温热的水润过干裂的嘴唇,大半杯下去才觉得胸腔里那团干涩的灼烧感缓解了些。
他放下杯子,闷闷地开口:“我要回去。”
“回哪,回去再让人放血吗,我养你不好么?”
他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时苒看了他片刻,忽然凑近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父母是谁?”
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瞳仁里骤然亮起一簇光,像暗夜里被点燃的磷火,灼灼地锁在她脸上。
“不过你得先养好身体,你现在失血太多,等你好起来,我再慢慢告诉你,放心吧,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不然怎么会找到你呢,小时官。”
时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
时官……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时苒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
时官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僵住,立马开始挣扎起来,瘦弱的腿蹬了半下就被制住。
啪!
时苒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听话,抱你下去吃饭。”
时官只觉得被她拍过的那一处皮肤像被火燎了似的,滚烫的热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僵在她怀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心脏在肋骨底下擂鼓似的跳,耳朵里嗡嗡地响。
“不可……”他憋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苒乐得不行,“还是个小古板啊,你的澡是我亲手洗的,衣服是我亲手换的,清白早就没了,只能嫁给我了。”
小小的他,这么多年每天除了严酷的训练就是背不完的族规,张家的孩子从没人教过他什么男欢女爱肌肤相亲。
这些词对他来说像是天书,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心跳得发慌,被她触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地发着烫,陌生的感觉搅得他手足无措。
他偷偷掀了半寸眼皮,用余光看她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唇角,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们要成婚吗。
就像张家人成婚一样,挂红灯笼和红绸,还会放鞭炮,摆宴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耳根的热度又攀高了一截。
他不敢再想,把脸重新埋回去,只闻见她衣襟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丝丝缕缕地缠着鼻腔,像春水漫过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