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63 大结局(3 / 3)

“独孤慎联合肖宁以及清平王,囚禁了父皇,窃得玉玺!”独孤澈似是看出江暖心的疑惑,他嗓音锐利森冷。

当初皇帝为了要洛天音手上的长生丹,故意编造谎言骗他说江暖心是他亲妹,因为曾经皇帝确实与白桦交好过,所以当时一心尊敬父皇的他轻易相信,只是这话破绽百出,仔细一想就能发现真相。

那之后,江暖心离开,他受了皇帝鞭刑,却仍不顾一切追了出去,及至后来替江暖心引蛊毒,避走蓬莱岛,这个消息除了少数几个人,并无其他人知晓,因为他在临走前早已做好一切安排,让丹青戴上特制的面具,扮成他的样子,回宫面圣后,便回了封地驻守边关。

是以这几年来,他虽在他乡,但丹青却每隔十日都会给他传去消息,所以于南越局势变动亦是十分清楚。

“肖家,终于忍不住出手了?”江暖心眸中有一缕不加掩饰的讽刺。

“独孤睿死在五蕴青极墓中,丽妃发疯,这肖家,可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身上!”独孤澈猛地攥紧了大手,冰眸眯起寒光,半晌,他突然沉声说道,“暖暖,甄道长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什,什么……”江暖心闻言面色猛然变白,粉唇上的血色亦是倏然褪去,“不!不可能!”

“探子来报,半月前甄道长进宫后,就失去了联系,我母妃也——”独孤澈咬了咬牙,冰眸中遽然迸出厉色。

“母妃她怎么样?”江暖心只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无从着落,她目中难掩焦急以及还有深深的担忧与恐惧,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独孤澈的胳膊。

“与甄道长一样下落不明!”独孤澈脸色很不好看,他眼底一片冰寒,“三日前,有人在宫中水塘里发现两具尸体……”独孤澈突然顿住不语。

“是……是谁?”江暖心突然感觉双腿一阵发软,脑海中一阵轰鸣,她要拼命攥紧了独孤澈双臂才能勉力支撑起自己。

“暖暖!”独孤澈发现江暖心面色煞白,他赶紧抱起她,走到一旁榻上坐下,单手扣在她纤腰上,他揽她在怀,轻抚她冰凉的玉脸,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话吓到她了,他连忙道,“那两具尸体泡了多日,浑身肿胀,看不清模样,暂时还不能判断究竟是不是……母妃与甄道长!你先别担心!”

然而聪颖如江暖心,却何尝不知道他是在宽她的心,以他的性子,若不是已然求证过的事情,他怎么会说出来?

可是,江暖心宁愿他说的都是假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江暖心迅速冷静下来,她抬眸看着独孤澈冷厉的俊脸。

“即刻挥军南下!”独孤澈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出口。

“好!”江暖心目光沉肃,她攥紧独孤澈修长大手,点头道,“我都听你的!”

“可是暖暖,”独孤澈垂下浓睫,室内的光线很暗,窗外狂风拂动树枝,那狂摆的树枝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黑如墨染的眸底,有深深的愧疚涌上,“我们的婚礼可能要推迟了!”

江暖心眼神一软,她捧住他俊脸,浅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待我们救回师傅和母妃,到时再办不迟!”

“暖暖,对不起!”独孤澈眸光里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将刚毅的下巴搁在江暖心发顶,所以江暖心并没发现他眼底那一片冰封的冷酷和残忍。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江暖心轻声问道。

“明日午时!”

这一场惊变着实来得太过突然,江暖心与独孤澈的大婚被迫推迟。

不过短短半日,独孤澈的黑风骑已然集和完毕,三千精兵无不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百战精英,四年的时光并没有磨灭他们的斗志,反而在重新看到他们所崇敬的主人时,更如那隐在鞘中的宝剑,骤然出鞘,神光绝世。

江暖心让舒曼华和白芷带着团团和阿生去了花傲天的城主府,落影与小貔大人随行保护。

团团和阿生早就认了花傲天做干爹,府里的老太太和大夫人都将两只小肉团子当成了心肝肉宝贝,江暖心自是不必担心他们安危。

安顿好了一切,第二日晌午时分,江暖心便随独孤澈一起出征,由于这一次急着赶路,三千精兵无不是策马狂奔,江暖心原本也是要单独骑马的,她没那么娇弱,可是独孤澈却坚持要她和他同骑一匹马。

她知道,他是怕她被风霜磋磨。

一路狂奔,他巨大的披风严严实实包裹住了她的娇小,有力双臂牢牢将她护在了怀中。

他就是她的天!

从中鲁花间城到南越凤京,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已抵达。凤京城外二十里,陈实岗。

五月虽已至初夏,但夜里却还是有点凉气,月上中天的时候,有一袭蓝裙的绝美女子站在月下,夜风拂起她衣裙,长及膝下的长发飘散在风中,远远看去,只让人心神一荡,以为是看到了九天上的仙子。

“暖暖,小心着凉!”有高大俊美的男子拿着厚实的披风走出,动作轻柔为女子披上,他从身后抱住她,让她偎依进他怀里,“在想什么?”

“我想团团和阿生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睡着了!”江暖心鼻子有些发酸,从团团和阿生出生后,她就一直没离开过他们,这一次刚分开几天,心里就想得不行。

“暖暖,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独孤澈将侧脸贴在江暖心冰凉的玉颊上,用自己的热量去温暖她。

“嗯!”江暖心将手放在独孤澈俊脸上,侧眸仰首看他,“师傅和母妃有消息了么?”

“没有!”独孤澈抓住江暖心素手,剑眉微微凝起,“怎么这么凉,我们回去!”

说罢,他不由分说将江暖心一把打横抱起,转身朝身后的大帐走去。

这一处陈实岗背山临水,十天前独孤澈与从北漠边关赶来的他原来的旧部三万人汇合在此,就地安营扎寨,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只要他一声令下,即刻便会听从他之命令举起征讨大旗。

由于独孤慎即位名不正言不顺,各地藩王如今也都蠢蠢欲动,南越自从二十多年前破了前朝后,已然平静太久,实在有太多的人不安于室,觊觎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看来,一场大战已然在所难免。

七天前,独孤澈的属下已秘密将在宫中发现的那两具尸体运送过来,虽然当初刚发现尸体时,独孤澈在宫中的人就已掉了包,并用冰块妥善保存尸体,是以即使如今正值夏日,但尸体还算保存的很好。

然而毕竟那尸体在水中泡了许多天,整个尸体都变了形,若不是那身衣服还能够让人稍微分辨身份,恐怕连独孤澈都无法辨认这尸体究竟是否他母妃。

独孤澈本不愿让江暖心去碰触那污秽,可是军中的仵作能够检查男性尸身,但如果那具女尸果真是萱公主,让这些男子去碰触她的尸体,委实太过不敬。

所以江暖心几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取了帕子蒙住口鼻,戴上特制的手套,她便开始检查这具尸体,上辈子她学医七年,什么样的尸体不曾见过?

所以当那些认为她是只一介娇弱女儿家,以为她看到这么可怕的尸体定会狂呕着奔出来恐惧大哭的军中男儿们看到帐篷上映出的那抹专注的身影时,不由都为她的镇定而震惊。

待到江暖心面带喜色奔出来告诉独孤澈,这具女尸应当只有二十多岁,并且皮肤组织粗糙,牙齿亦是磨损严重时,她简直难以掩饰心中的狂喜。

因为她几乎已然敢肯定这具女尸绝对不会是萱公主,首先年纪不对,其次萱公主向来养尊处优,她的皮肤组织不可能如此粗糙,而且她的食物亦是御膳房精心制作的,根本就不会像出生穷苦只能靠粗粮为生的那些人一般牙齿磨损那般严重。

那军中的仵作亦是经过细细检查后发现这具男尸并无男根,分明就是个阉人。

独孤澈再三询问那送尸体回来的人是否有误,那几人都坚定摇头,独孤澈一直高悬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江暖心,亦然!

只要老道士和萱公主没死,以老道士的本事,她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有事!

也许是因为这两具尸体变形太过严重,形容恐怖,所以当时南越皇帝即使发现了尸体,宫中的仵作又或许得了什么命令,却并没有认真勘查,从而让他们担心了许多天。

既是确定了尸体并不是老道士和萱公主,独孤澈眉目中的冷厉渐渐淡去,他已然开始了行动。

只是近日里,凤京城闭城,四周都加强了守卫,且任何人不得进出,就连天上的飞鸟在经过时都会被士兵以弹弓打下。

独孤澈与江暖心都知道,定然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独孤澈的人消息送不出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各路藩王都已兵临城下,南越的形势已然变得一触即发,想来那由肖宁扶持上位的,并没有皇帝经国大略之才的独孤慎定然非常苦恼!

夜已深。

独孤澈抱着江暖心进帐后,将她轻轻放在卧榻上,他吻她,她环住他脖子,迎合他的吻,灯烛的火光闪闪跳跃着,照亮这一室的温存。

“暖暖,我好累!”一吻毕,独孤澈深深凝视眼前这张染了酡红色彩的娇美玉脸,他嗓音有些喑哑。

“那睡吧!”江暖心捧着独孤澈俊脸,心疼地抚平他刚毅眉宇间的皱痕,认识那么久,他从不曾在她面前露出过疲态,他性子那般沉稳,有什么事都会放在心里,这一次,也定是因为他母妃的事才会让他如此忧心吧。

“睡不着!”独孤澈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扎江暖心娇嫩的肌肤,大手开始不规矩地抚上了某处,那对墨玉似的黑瞳也渐渐变得邃深如海,其中藏着点点不加掩饰的引啊诱。

“睡不着出去跑两圈!”江暖心一把抓住那只正在为非作歹的大手,有点咬牙切齿。

“暖暖,你真残忍!”独孤澈一脸怨夫状,“大半夜的让为夫出去跑步,你是想让为夫被看笑话吗?!你忍心吗?!”

“忍心!”江暖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让你被看笑话,也好过我明天爬不起来被人看笑话的好!

“暖暖,你能让我放松!”为了达到目的,独孤澈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连团团和阿生惯用的卖萌撒娇都用上了。

尊素凑不要脸的!

“好吧,你先闭上眼睛!”江暖心装作被他打动的样子,待到独孤澈喜滋滋地闭眼,她立即伸掌就要去劈他后颈。

然而还不待她掌风劈到,一只大手就已然敏捷地一把抓住她素手,“暖暖,你不乖!”

江暖心看着独孤澈仍然紧闭的双眸,不由气恼地鼓起了嘴巴,“你不是要我帮你放松吗,晕了就放松了!”

“小丫头,我看你是皮痒了,看为夫今晚怎么收拾你!”独孤澈恶狠狠看着江暖心,同时手下也开始不客气地肆虐起来。

初夏的深夜,还有些寒凉,可是这间帐篷里却有活色生香的缠绵,十指交扣,浅浅的娇啊吟如那被风吹离枝头的花瓣,蝴蝶煽动翅膀一般缓缓随风飘荡……

江暖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只记得临昏过去之前,她心里正在痛骂那些曾经说说独孤澈不好女色,比柳下惠还要柳下惠的人。

哼,那些人眼睛肯定不好使,这厮哪是柳下惠啊,他分明就是色鬼投胎,色狼转世!

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除了她来月事的那几天,他几乎天天晚上求啊欢,原本夫妻敦伦也是天性,她并不拒绝,但是这厮要不要这么灭绝人性每次都折腾出一些新花样啊啊啊!还一弄就是一整夜,搞得她他么都快要肾亏了!

翌日一早,江暖心起身时不免又是一阵腰酸腿软,自从甄道长与萱公主遭遇不测的消息传来后,独孤澈没日没夜地操练军队,这十几天都没碰她,可想而知昨夜这头饿了十几天的恶狼乍一看到美食,该是何等凶残!

当江暖心捶着都快直不起来的腰出了帐篷之后,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到已然是金戈铁马整装待发的将士们时猛地一肃。

原来,封闭了许多天的凤京城终于打开了城门,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不好的消息,清平王将娉婷郡主的死归咎于江暖心,几日前,他率兵夜扫擎北侯府,将侯府下人全部斩杀,老太君与大夫人等人则被关押进天牢。

今日一早,城门开启之时,便有清平王的人送来战帖,上面列举出擎北侯府一干人等,声称江暖心如果想保老太君等人不死,就一个人进城。

独孤澈自然不会让江暖心去冒险,江暖心也明白这清平王与大舅父向来不和,就算她真的自绑了进城,恐怕不但自己小命玩完,外祖母等人也救不回来。

江暖心不由焦心不已,外祖母和大舅母等人是真心疼她的,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她而无辜丧命,如今到底该怎么办?!

转眼三天过去,清平王战帖上限定的时间已到,可是独孤澈的军队却纹丝不动,似乎根本就不将擎北侯府的人生死放在心上,痛失爱女的清平王怒极。

这一日晌午,清平王下令,“将老太婆那些人绑了,上城门楼,江暖心那个贱人再不出来,每过半个时辰杀一个!”他就不信,江暖心再怎么铁石心肠,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血溅当场,她还能继续无动于衷!

“江暖心,你害我爱女,我要让你所有的亲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因为江暖心才会惨死,清平王痛得目眦欲裂,手中茶杯陡然被他捏成了粉末。

然而被派去提擎北侯府人等的侍卫不多时便慌张来报,“王爷不好了,人不见了!”

清平王陡然起身,目中迸出肃杀之气,他一把扼住那名侍卫的喉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侍卫胆战心惊,“擎北侯府的人都不见了!”

“蠢货!”清平王手中猛地用力,只听“卡啦”一声,那名侍卫颈骨顿时被捏断,一声未吭便倒了下去。

“王爷,王爷!”又有清平王的亲信忽然闯进,看到那名身亡的侍卫,此人猛地打了个寒噤,却依然恭敬将手中那封信递了上去,“有人送来这封信!”

清平王神情冷厉,劈手夺过,原本以为只是一封普通信件,却不想当他看清楚信上内容后,脸色猛然大变。陈实岗。

晌午,江暖心一听到外面有马蹄声,连忙奔了出来,一眼便见丹青领着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外祖母!”当江暖心看到当先那名神情憔悴,身上还沾着血的老太太时,顿时忍不住流下泪来,“外祖母,都是暖儿连累了您!”

“暖儿!”老太君被人搀扶着,颤巍巍看着江暖心,一脸慈爱,“傻丫头,这哪关你的事,那清平王狗贼和你大舅父不和由来已久,他早就想除了侯府!”

“是啊,暖儿,若不是你派人救我们,我们哪还有命在!”大表姐与大舅母等人也是心有余悸,但却没有一个人责怪江暖心。

“暖儿,不要自责,这不关你的事!”白子涵亦是走了过来,他看着眼前愈发美丽的女子,眼中炙热一如往昔。

“暖暖,还不快让外祖母进去!让军医为他们看看伤口!”独孤澈在一旁温声道。

擎北侯府的人看到独孤澈都准备下跪行礼,却被独孤澈阻止,“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白子涵定定看了江暖心半晌,却在看到她看向独孤澈的温柔依恋的眼神时,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们果然很相配!

待到军医检查过老太君等人的伤势,一个个包扎好了以后,一行人坐在大帐内,一时还有些恍惚,毕竟在天牢里被关了好几天,原以为必死无疑了,却不想今日晌午时突然从地下钻上来一个人,声称是大小姐派来救他们的,任谁都会感到震惊。

“早就听闻燕王殿下的黑风骑能人辈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白子涵感叹。

独孤澈淡淡一笑,倒是江暖心忍不住擂了他一拳,“真讨厌,原来你早就部署好了,还不跟我说,想急死我啊!”

江暖心想想就来气,这厮不让她孤身犯险,只让她在军中等着,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人去打洞了!

独孤澈一把抓住江暖心小拳头,微微一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老太君等人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都露出欣慰的眼神,早听说燕王殿下心系江暖心,今日一看,他们的感情怕是异常深厚。

只有白子涵一脸落寞。

“我不但派了人打洞,还亲自写信告诉清平王,娉婷郡主究竟是怎么死的!”独孤澈眯眸,忽然冷声说道。

“他会信吗?”江暖心凝眉,当初娉婷郡主是被独孤睿拉来挡箭,结果万箭穿心而死,死后还起尸缠住独孤睿,拽了他陪葬。

可是不日之前却有人告诉清平王,娉婷郡主是被她杀死在墓里,这让爱女成狂的清平王恨毒了她,这才答应肖宁起兵助独孤慎登基,而肖宁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培养独孤慎成为他肖家的傀儡。

“不管他信不信,我们目的已然达到!”独孤澈沉声道,他的眼睛里现出睥睨天下的霸气,“现在就看他们狗咬狗!究竟是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由于战事一触即发,独孤澈派人将老太君等人送去中鲁花间城。

五天后,擎北侯白宗远率着大军赶到,他本就是站在独孤澈这一方,如今皇帝被囚,奸相乱政,真正是人人得而诛之。

由于独孤澈的那封信,让清平王不再相信肖宁,他们原先所达成的协议破裂。

十日后,战争终于爆发,独孤澈率兵攻城,当夜,大公主驸马李长风大开城门,独孤澈不费一兵一卒攻占皇城,斩杀肖宁,囚独孤慎,清平王被乱箭射死。

一夜之间,凤京城再次恢复之前的祥和。

然而因为皇帝沉迷丹药上瘾,身子亏空,被囚以来无人提供丹药,被发现时,他已断气多时。

江暖心不由唏嘘,一代帝王,竟然死得这般凄惨,可悲可叹!

皇帝驾崩,遗诏被毁,然国不可一日无君,由于这一场浩劫是由独孤澈拯救,是以南越朝中大臣们几乎一边倒地支持由他继承皇位。

六月十八日,独孤澈登基为帝,从此南越皇朝即将迎来史上最强大的帝国时代。

早在五月末的时候,花间城那边就传来消息,甄道长与萱公主果然如独孤澈和江暖心所期望的那般,并未出事,他们已然抵达花间城,独孤澈登基这一日,甄道长与萱公主带着两只小团子率着天下第一庄的一干人等千里迢迢赶来围观团子爹爹登基大典。

而两只小团子也从人们口中的野种摇身一变成为南越皇朝的大皇子二皇子。

独孤澈登基的消息传回花间城的时候,几乎所有曾经在两只小团子身后骂过野种的人都陷入人人自危之中,他们在恐惧,生怕突然有哪一天自己一夜醒来就已身首分离。

独孤澈登基后,勤于朝政,并定下于八月初八举行大婚庆典迎娶江暖心。

可是对于江暖心来说,她对这种身份的改变却是非常不适应,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做什么皇后,而且这偌大的皇宫也让她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她不喜欢这里。江暖心最近变得很忧郁,简直就是林妹妹附身,看到花谢了都要落几滴泪。

她还很忧伤,因为独孤澈做了这皇帝,后宫不可能只有她一名皇后,就算他不愿意,那些大臣们也会千方百计往他的后宫里送各色各样千娇百媚的女人,她无法容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可是她也知晓在这个时代,男人只娶一妻才是不正常的,独孤澈身为皇帝,他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必然要纳一些大臣的女儿为妃。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独孤澈就不能只属于她了,而是要负责去捣不同的洞洞,江暖心就惆怅地想哭。

什么,她这形容太粗鲁下流?靠啊,男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下流就下流!

江暖心想,到时候她肯定会受不了的,她一受不了,就会到给那些后妃洒毒粉,毁容是小事,万一弄死个把独孤澈的宠妃,他肯定会恨上她,搞不好到时候给她安个毒妇的名头,一条白绫赐死……

然后她的团团和阿生就要叫别的女人娘亲了!

嘤嘤嘤,她不要被他恨上!团团和阿生都是她的,她才不要他们叫别的女人娘亲!

所以她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怎么办呢?她到底该怎么办?

这一夜,在独孤澈于御书房处理政务的时候,江暖心坐在窗前,就着一盏琉璃灯不停地擦眼泪,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终于做了决定。

于是,趁着月黑风高,江暖心卷起细软,顺了独孤澈的令牌,然后将两只睡熟了的小团子打包,扛上越来越重的小貔大人,带着不明所以的白芷和连翘——跑路了。

恰好这一夜,边关有事来报,独孤澈直到天快亮时才回他和江暖心暂时的寝宫,一回到寝宫,他就发现不对,所有的太监宫女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显然是被人下了迷药。

然后,任他找遍了皇宫,都找不到他那准皇后的半点身影,就连两个儿子也不见了。

就在独孤澈大惊失色,以为是叛军余孽将江暖心以及团团阿生劫走了之时,舒曼华哆哆嗦嗦递给他一封信。

后来,舒曼华回忆起这一天时,还拍着胸口满头大汗心有余悸,尼玛,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男人,当时他看完信的脸色,简直比那最恐怖的海啸还要人胆战心惊,怒气几乎快要毁掉整座皇宫。

那一天,整个皇宫里的人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走路都缩着脖子踮着脚,所有的鸟儿都不敢出声鸣叫了。

所以啊,男人长得帅有什么用?发起怒来那么恐怖,还不如她家落影,虽然脸上有疤,相貌丑了点,但好歹温柔贴心,从不会对她大声说话。

且说江暖心带着两只小团子跑路之后,一路流着忧桑的眼泪,毫无头绪地坐着马车到处乱逛。

哎,她如今这么讨人嫌,还不如带着团团和阿生一起回她原来的时代,她有学历有技术,还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儿子,怎么也不会饿死,最重要的是,到那里后,就不用忍受一夫多妻的男人了!

嗯,就这么办!江暖心一抹眼泪,掀开车帘吩咐白芷调转车头去蓬莱岛。

海天之国在东南海域的尽头,先去蓬莱岛,那里就有去经过海天之国的商船。

一路胡思乱想着,江暖心突然想起,回原来的时空可是老道士的终极梦想,她可不能丢下老道士一个人回去,于是便擦干眼泪,写了一封信让连翘去交给甄道长,然后她就带着团团阿生以及小貔大人一路晃晃悠悠游山玩水去蓬莱岛,打算在那里等着甄道长。

小貔大人一直端坐在马车里,神情严肃地看着江暖心写信,又看着连翘屁颠颠去送信,它英俊的胡须不由抖了抖。

团团和阿生也学他们小貔干爹的样子,肉包子脸鼓鼓的,非常严肃看着他们的娘亲,但两只小团子可不知道他们娘亲心里在想些什么,还正为了能到处玩耍感到高兴呢。

半个月后,蓬莱岛。

时节已是七月了,正是炎夏季节,太阳火辣辣的,到处都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江暖心三天前到了蓬莱岛,洛天音见到她自是高兴非常,现今的蓬莱岛主及夫人与白桦本就是旧识,对于江暖心没能成为他们媳妇虽然感到遗憾,但对她却是一如既往的好,两只小团子更是博得了所有的宠爱。

傍晚时分,江暖心正在竹林里面和团团阿生加一只肥猫一人舔着一只冰花糕,一边往住所走去,刚走了几步,江暖心忽然感觉眼前堵了一道墙,她头也不抬,就招呼团团和阿生从旁边绕过去,然而脚步刚一动,就听头顶传来一道低沉中含了怒意的嗓音,“臭丫头!”

江暖心蓦地一惊,她悄悄抬眼,用眼角的余光去瞄,待到看到独孤澈那黑面杀神一般的俊脸时,她猛地尖叫一声,脑海里倏地迸出他宠幸别的女人,然后哄着团团和阿生去叫那女人娘亲的画面。江暖心心头顿时一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赶紧扔了手中冰糕,抓起小貔大人往团团怀里一塞,尔后一手一个,抱起团团和阿生就跑。

她这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江暖心本身轻功就高,像是在躲避瘟疫一般,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独孤澈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接着就见他眼皮猛地抽搐,俊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了,双手猛然在身侧握紧,身侧仿佛有无形的压力瞬间散发。

周围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都躲得老远,丹青和落影更是苦着脸,自从半个月前准皇后大人莫名其妙跑路后,皇帝陛下的怒气简直快要将他们给折磨死了,这些天来,陛下到处追寻,可是准皇后大人的行踪实在太飘忽,好不容易收到甄道长的信来了蓬莱岛,准皇后大人竟然还敢跑。

啧啧啧,看来准皇后大人要做好迎接皇帝陛下怒火的准备了,尤其是,她还哪里不去,偏生要来陛下情敌的家……

“江暖心,你给我站住!”

江暖心跑了老远,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厉吼,她的小心肝忍不住哆嗦了下,团团和阿生捂住了耳朵,小貔大人直翻白眼。

“团团,阿生,你们的爹爹要娶别的女人了,娘亲现在问你们,如果爹爹要你们去叫别的女人娘亲,你们会不会叫?”江暖心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放下两只肉团子,严肃问道。

“不叫!”团团和阿生立刻摇拨浪鼓般摇着头。

“那现在娘亲要离开你们爹爹,你们是愿意跟爹爹走,还是跟娘亲走?”江暖心继续问道。

“江暖心,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团团和阿生还没说话,已然有一道含了怒意的嗓音响彻。

尼玛,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江暖心顿时苦了脸,她现在不想看到独孤澈那张脸,于是打算故伎重演抱起团团和阿生继续跑路,但这回独孤澈可不会那么轻易让她跑掉,无论江暖心往哪个方向,他都稳稳如山地挡在她身前。

“江暖心,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独孤澈忍无可忍,可是他又怕吓到团团和阿生,所以并不敢对江暖心用强的,只得压抑着声音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跑掉,如果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直接说出来!”

“你哪会做错什么!”江暖心突然觉得无比委屈,她将团团和阿生往地上一放,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都是我的错,我们当初就不该在一起!”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独孤澈大手猛地紧握成拳,冰眸里倏然迸出危险的寒光,那冷意几乎要令天地万物为之冻结。

“我……说就说!”江暖心也知道这话说的过了,而且也根本就不是她的心里话,可是也不知怎地就这么脱口而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独孤澈腮帮子咬紧,他忍了又忍,方才压下心头的狂怒,“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江暖心一想到那将要充盈的后宫,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你自去享用你的三宫六院,我不想再跟着你了!我们反正没成婚,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江暖心,哪来的三宫六院?你别无理取闹!”独孤澈额角青筋都根根蹦起,他已经开始不耐烦。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江暖心气极,“独孤澈,你敢做不敢认!”

这边两人吵地不可开交,另一边,闻讯赶来的甄道长和萱公主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原本好得跟蜜里调油一般的两人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

洛天音,还有蓬莱岛主与夫人等人也赶了过来,方才独孤澈上岛已经拜会过他们了。

甄道长更是非常困惑,“连翘,你们家小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他认识的江暖心并不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人呀。

“有一个多月了!”连翘和白芷已经悄悄过去将团团和阿生,以及小貔大人解救出危险地带,连翘蹙着眉头,也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自家小姐情绪不对头。

“好像就是陛下登基以后,小姐心情就不好,总是莫名其妙掉眼泪!”白芷说道,她也觉得很奇怪,以前小姐再怎么苦,也从不哭,怎么最近像是泡在眼泪罐子里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

“暖儿她最近吃得怎么样?”甄道长眸光一动,追问了一句。

“吃得还好,就是有些挑食!”连翘道。

独孤澈与江暖心的争吵好像升级了,独孤澈似乎打算用强的,江暖心正在拼命挣扎。

甄道长不由扶额,这臭丫头也不怕被人看笑话!

“爹爹,娘亲……”团团和阿生看到自己爹爹娘亲吵架,都有些害怕。

洛天音已微微蹙起眉头。

萱公主毕竟是过来人,听着白芷的话,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她轻声道,“暖儿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的人都听见,蓬莱岛主夫人眼睛一亮,“是呀,当初我怀我家阿音的时候,也三天两头掉眼泪!”

洛天音闻言嘴角一抽,一想到江暖心又怀了独孤澈的孩子,他心里莫名一酸。

甄道长不动声色走到江暖心身边,像是准备拉架,也不见他的手怎么动,就已然扣住了江暖心手腕,江暖心怒目瞪向甄道长,“死老道士你拉我干什么?”

独孤澈顺势就要去拉江暖心另一只手,甄道长却在这时忽然一挑眉梢,一脸古怪地看着江暖心,直看得她寒毛直竖,正想发飙,甄道长已经笑嘻嘻转向脸色黑沉如墨的独孤澈,“小子,恭喜你又要当爹了!”

“……”独孤澈本欲发怒的俊脸顿时一僵,接着便有一种奇异的色彩在他眼底升腾而起,霎时间,他面上的黑沉如雪霁日出,唇角止不住越弯越高。

“死老道士你在胡说什么!”江暖心却看不得独孤澈高兴,她怒气腾腾一把甩开甄道长的手,捋起袖子自己伸手往脉门上一按,一边嘲讽道,“有身孕?爷自己也是名医,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身……孕……”

可是江暖心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脸由粉变白,再变青,最后又变白,然后一下子猛然爆红,她眼中神色亦是变幻莫测,“怎……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做了措施的,那个啥体……体外啊……

这下子轮到甄道长嘲讽江暖心了,他伸出指头一弹江暖心脑门,“臭丫头,还名医?名医会诊不出来自己已经有两个多月身孕了?你还真是丢我的脸,以后别说你是我徒弟!”

江暖心这回是完全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再有身孕,她突然好惆怅,心里又莫名有一种喜滋滋的感觉,可是一想到独孤澈的“所作所为”,她又觉得心头发酸,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

怔忪间,江暖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待到屋子里只剩她和独孤澈两人,独孤澈猛盯着江暖心平坦的肚子瞧了半天,一脸掩不住的惊喜。

虽然独孤澈已经是两个儿子的爹,但当初江暖心怀团团和阿生的时候,他并不在身边,所以这一次当他方才听甄道长说江暖心有孕在身,他只觉得生命真的很神奇,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如今江暖心的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个小宝宝。

“看什么看,孩子又不是你的!”江暖心反应过来,她背转身不理独孤澈。

“不是我的,难道你能自攻自受?!”独孤澈一挑剑眉,十分霸气道。

“你……说什么?”江暖心闻言一愣,随即嘴角跟着狠狠抽搐起来,这厮竟然连自攻自受都知道,尼玛,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吗?

“暖暖,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走?”独孤澈忽然正色道,最近他确实是政事繁忙了一些,但他以为聪颖体贴如江暖心,应当会体谅他的难处,可是他却没想到江暖心竟然会说都不说一声,直接落跑!

然而独孤澈不说还好,这一提起来,江暖心就委屈地不行,她现在情绪是一天三变,刚刚还能笑容满面,转眼间就会愁绪满腹。

当独孤澈终于弄清楚江暖心生气的原因,他不由一头黑线哭笑不得,“暖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她竟然也能说的头头是道,竟然连他将来会把团团和阿生从她身边夺走都描述地那般生动!

“你什么都不用说,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选妃,我也不会在那里碍你的眼,我会带着团团和阿生离开这里!”江暖心眼睛里又再次滚出大颗泪珠,偏偏还表现出非常倔强的样子。

“暖暖,你把我儿子带走,难道你想让我绝后?!”独孤澈轻叹。

“你怎么会绝后,到时候自然会有大把的女人为你生孩子!”江暖心擦了一把眼泪,顺手拉过独孤澈衣袖,将眼泪鼻涕一股脑糊上去。

“除了你,我不会有其他女人!”独孤澈见江暖心情绪稍稍平复了,他爷不介意她用他袖子擦鼻涕,伸手揽过她,江暖心挣了挣,没有挣脱,于是也就任他搂着,只是偏过头,似乎很是厌弃独孤澈那张脸。

“就算你不要,那些大臣也会逼得你同意!”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会受他们逼迫?”独孤澈挑眉,眼底一片静海深流。

“你们古代男人不都希望三妻四妾,妻妾成全么!”江暖心嘟囔。

“我不管别人怎样,我只要你信我,今生今世,我绝对不会负你!”独孤澈眸光变深,他定定凝望着江暖心,沉声道。

江暖心抽泣了两声,抿唇不语。

独孤澈知道她肯定是听进去了,于是轻轻揽过她,有些无奈地伸出长指轻轻弹了弹她脑门,“以后不准胡思乱想了!”

江暖心闷闷地点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担心过头了,可是也许真的是孕期反应,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对了,暖暖,你那次不是说安全期不会中的吗……”

“呜,也有例外啊……可能那个月提前排卵了……”

“什么是排卵?”

“就是……”

窗外,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然被黑暗吞没,明月渐渐从海上升起,蓬莱岛的夜晚很美。

好不容易哄好了江暖心,用罢晚膳,许是今天哭得累了,江暖心沐浴后,就睡着了。

独孤澈出来后,在竹林里看到甄道长与蓬莱岛主等人正坐在石凳上赏月,小貔大人趴在石桌上打瞌睡,见他出来,众人都转眸朝他看来。

“暖儿睡了?”萱公主抱着团团,看着独孤澈眨眨眼,问道。

“嗯!”独孤澈点头,走到萱公主身边坐下,从她怀里将小团团抱了过来。

蓬莱岛主夫人抱着阿生,她真是对这两只可爱的小团子喜欢极了,从那一日江暖心上岛时起,她心中就在遗憾,哎,当初就应该早点逼洛天音去找江暖心的,那样的话,如今手里抱着的漂亮小团子可就是她的亲孙子了。

可是岛主夫人也知道洛天音心里并不好受,他至今未娶,显然是早已对江暖心动心,然而现在江暖心已是他人妻,她只能在心中长叹一声,看来,所有的缘分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有所注定啊!

“这女人怀孕啊就是如此,情绪变化不好捉摸,毕竟身体里多了块肉,总有一段适应的过程,你是男人,可要多担待点!”虽然岛主夫人并不知道江暖心和独孤澈是为了什么事吵架,但还是出声劝慰

独孤澈不由苦笑,江暖心这怀孕后变化实在太大,着实有点让他措手不及,不过他也知道,她为他孕育骨肉,那般辛苦,所以他受点气又有什么关系!?

甄道长、蓬莱岛主以及洛天音此时神情却有点严肃,甄道长更是十分忧心地看着小貔大人。

独孤澈见状,眼神霎时一黯,虽然甄道长他们没有说,但他何尝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古书中记载,五件神器现世后,必须在三月内将其放回命运转轮中,届时将有天神现身,满足到场之人的一切愿望,然而如果没有将神器放入,将会给天地带来一场浩劫。

可是如今江暖心有孕在身,他怎么放心让她和他们一起跋涉万里去往那海天的尽头?

独孤澈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矛盾过,不论做与不做,似乎都不对!

团团和阿生玩得累了,在独孤澈与蓬莱岛主夫人怀里沉沉睡去,竹林里,忽然陷入了一片静谧。

如此又过了三天,没有一个人在江暖心面前提起这件事,但这一日,她却主动提起了。

于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争吵,最终,担心江暖心身体的众人们还是被她说服,甄道长与蓬莱岛主以及岛主夫人都擅医,再加上岛上的大医,挨个给江暖心扶脉,直到他们都确定江暖心胎象稳得不能再稳,身体好得不能再好,完全能胜任一场远行,众人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蓬莱岛的船很快就准备好,这艘船很大,船上布置地很舒适,尤其是江暖心住的那间,简直比她前世住过的总统套房还要舒服,连地上都铺了长毛地毯。

这一次航行,独孤澈与江暖心自不必说,甄道长与萱公主,洛天音与蓬莱岛主都在列,当然,小貔大人以及团团和阿生肯定是要出席的。白芷和连翘跟着上船服侍江暖心,丹青与落影也跟着独孤澈寸步不离。

七月末,。

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但蓬莱岛久居海上,早已熟悉了各处海域,所以一路有惊无险,终于在十月中旬,成功抵达了这一处传说中的海天之国。

此时江暖心已经有将近六个月的身孕了,刚时,她有些晕船,好一阵子不能吃喝,不过后来适应之后就好了,吃得好,睡得香,整个人愈发丰润起来,皮肤好得似乎能掐得出水来,她的肚子也已经很大了。

这一路,独孤澈是亲眼看着江暖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她肚子看,边看还边傻笑,完全将他在江暖心心中那酷冷狂霸拽的形象打破了。

洛天音每每看到独孤澈与江暖心的互动,也许是看得太久,心已经麻木,他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为何心头还是那么难过?

这海天之国说起来其实就是一座无人居住的海岛,岛上景色优美,海水湛蓝,让人流连忘返,想永远住在这里。

这几天小貔大人似乎非常兴奋,然而江暖心却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月圆之夜终于来到,众人早已探查清楚了海岛的地图,也已找到那一处传说中命运转轮的位置。

不过,令江暖心感到诧异的是,这命运转轮,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摩天轮那种,而是在一块巨石上刻出神秘的文字与图像,其中有五个地方形状各异,当月亮升上中天的时候,甄道长让江暖心将她所获得的五件神器依次放入那五个地方。

月亮的光晕柔柔照亮了这一片海域,银辉遍洒,那凹槽里开始有了异象变化。有五彩霞光陡然散开,交汇起空中的月光,这一处海岛瞬间变得犹如仙境般美丽。

可是就在众人都被这绚烂的光辉炫花了双目,目眩神迷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阴森恐怖的冷笑声。

江暖心忽然只觉心头猛地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她慌忙转眸,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正站着一名白袍黑发的高瘦男子,此时,他正站在风中,低垂着眼神色阴冷,那股气息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恐怖。

“六壬镜!”江暖心失声叫道,他怎么会在这?!

众人也猛地转眸看去,在看清来人时,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的女孩,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真是没想到,你没有我,也能破了蛊毒啊!”六壬镜开口,他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心里瘆得慌,而他的那对阴沉沉的眼睛也盯在了江暖心高高鼓起的肚子上,眼角陡然有令人胆寒的阴森冷芒掠过,忽然淡淡勾唇笑道,“肚子都那么大了!这一胎,是个女孩呢!”

江暖心下意识捂住肚子,面上掠过警惕。

独孤澈眼眸一沉,立即站到江暖心面前护住她。

六壬镜眼神一转,落到那已然光芒万丈的命运转轮上,他眼神顿时亮起,“我的女孩,你果然让命运之神出现了!”

“你想干什么?”甄道长受不了六壬镜的阴阳怪气,冷声问道。

“甄帅,你说本座想干什么呢?”六壬镜忽然一挥手,他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几道黑影,令江暖心心胆俱裂的是,那黑影手上正抱着两个尚在熟睡中的小男孩。

“团团,阿生!”江暖心脸色猛然一变,她下意识就想上前去抢团团和阿生。

“暖暖!”可是独孤澈却抱住了江暖心,因为他看到,那两个黑影的手正放在团团和阿生脖子上,他霎时冷了眼神。

“团团阿生在那,擎苍,我……”江暖心已然心神大乱,独孤澈轻声安慰她,要她别慌,先看看六壬镜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六壬镜如果想杀团团和阿生,他就不会留到现在再动手。

“我的女孩,你过来!”六壬镜缓缓朝江暖心招手,“你过来,本座就将你的孩子还给你!你是我的!”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担心团团和阿生,心神已乱的江暖心不由自主朝前走去。

“暖儿!”洛天音猛地吼道,他将内力灌注在嗓音里,破了六壬镜的摄魂,接着将江暖心拉了回来。

就在此时,独孤澈忽然一声呼啸声响彻,天空中陡然冲下一只巨鹰,朝着六壬镜就扑去,六壬镜却像是早有准备,劈手一掌打去,“哼,独孤澈,同样的一招用过一次已经够了!”

然而独孤澈却陡然换了啸声,那巨鹰半空中倏地转向,朝那两名抱着团团和阿生的黑影扑去,那两名黑影猝不及防之下,被那鹰爪抓出双目,猛地倒地,而雄鹰更是以快到不可见的速度,迅速从黑影手中抓过团团和阿生,转身就朝独孤澈这边飞了过来。

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即使六壬镜反应已然极快,却仍然来不及去抓那巨鹰。

巨鹰动作极快,而且十分通人性,将团团和阿生交给独孤澈后,它猛地高飞上天,六壬镜几欲气得发狂,却偏偏只能看着天空什么也做不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杀!除了江暖心,一个不留!”六壬镜忽然沉了脸色,他再也不去伪装什么高雅风范,直接挥手下令。

“母亲,你和暖暖退后!”独孤澈将团团和阿生交给萱公主抱着,让落影在一旁保护,而他则与甄道长洛天音一道迎战上前。

六壬镜的死卫们则交给独孤澈的黑风骑将士以及蓬莱岛的顶尖侍卫对付,他们三人全力迎战六壬镜。

然而四年不见,六壬镜的功力已然不是四年前可以比拟,原本就邪门的路数如今更加让人难以捉摸,而他的内力更是阴邪,仿佛带着幽冥气息,那一股股死亡的味道让这一处海域岛屿都似乎被雾霾笼罩。

转眼间,已过百招,可是尽管独孤澈与洛天音甄道长等人的武功亦长进不少,可是集他们三人之力,竟然只能勉强架住六壬镜,并且每个人都受了伤。

江暖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可是她这时怀着身孕,可不敢冒险,只能焦急地看着。

此时,那些六壬镜的迎战黑风骑的死士们原本已被斩杀殆尽,可是六壬镜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术,那些原已身死的人竟然一个个又站了起来,就像当初江暖心与独孤澈在五蕴青极墓里所见到的那些僵尸一样,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眼看黑风骑与蓬莱岛侍卫不敌,已然被那些僵尸咬死不少,六壬镜忽然发出怪笑。

“喵呜!”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忽然响彻,江暖心定睛看去,便见小貔大人不知何时竟然被六壬镜抓住了喉咙,正在他手中挣扎着。

“哟,我亲爱的大人,你还好吗?!”六壬镜贪婪地舔了舔小貔大人圆滚滚的猫脸,目中露出精光。

江暖心与独孤澈洛天音等人见状都是一愣,甄道长却着急地想要过去救小貔大人。

“命运之神是我的!你们休想从我身边夺走它!”六壬镜看了眼月亮,他倏然退后,他奇怪的话令江暖心不由蹙紧了眉头。

小貔大人被掐地快要断气了,它拼命指着江暖心,似乎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可是喉咙被卡住,即使江暖心能听得懂它说的话,此时也搞不清小貔大人究竟想要她干什么。

还是甄道长反应过来,他猛然叫道,“暖儿,快,在那几个槽里滴血!”

江暖心一愣,随即赶紧扶着肚子,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针,就往指头上戳。

“本座不准!”六壬镜却是脸色大变,宽大的袍袖一挥,罡风袭来,独孤澈眼神一变,迅速扑到江暖心身后,替她挡去那一掌,他却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江暖心动作被阻,因为担心独孤澈,她想转眸,但眼看月亮就要离开中天,她随即毫不犹豫,狠狠在五个手指指尖扎下针,迅速将血挤进凹槽。

霎时间,只见方才已然绚烂的光芒瞬间暴涨,那光芒亮得几乎可媲美白昼。

六壬镜的脸色猛然变得难看无比,他眼中也有一种灰败绝望的色彩,陡然厉吼一声。

就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有一道五彩光芒骤然从他手中冲天而起,清越的啸声响彻天际,天边隐有龙吟之声,万道霞光铺就了漫天的华彩。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可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那缓缓从空中降临的灰衣少年,他是谁?他从哪来?

还是——他就是命运之神?!

只有六壬镜陡然发出一声哀嚎,他犹做困兽斗,拼命使出邪术,然而那灰衣少年冷喝一声,只需要一掌,就已然将六壬镜打趴在地,“无知的蠢货!”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含了睥睨。

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六壬镜忽然就凭空消失,连带着那些死尸也纷纷倒在地上,迅速化为了粉末。

“好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愿望,赶紧说!”少年倏地转身,大喇喇一叉腰,站在半空中就发话了。

江暖心凝眉,她怎么看这少年感觉那么熟悉呢?!

“小貔大人,我对你的承诺已经做到,我的愿望,你是知道的!”甄道长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他眼睛很亮。

“嗯,甄帅,爷知道了,来,那里有个圈,你们站进去!”少年说话速度很快,看来是个急性子。

“你是——龙小貔?”江暖心觉得自己要晕了,这是怎么回事啊,命运之神竟然是那只肥猫,它的真身不是貔貅吗?

“本座确实是貔貅,”少年斜了江暖心一眼,缓缓落下脚步,走到她面前,一脸嫌弃,“本座是看守五件神器的神兽,也是上古大神的座骑,这么跟你说吧,众神归隐时,本座跑慢了一步,没来及赶上去,所以在这等着凤血传人集齐神器打开命运转轮,本座就可以归位了,你滴,明白?”

江暖心点头,猛点头,嘴角却在猛抽筋,今晚发生的一幕实在太狗血了。

“好了,你们有什么愿望,快点说,本座急着回去报道咧!”少年,不,应该说是小貔大人看一眼天色,着急催促道。

江暖心感觉到独孤澈手蓦地一紧,甄道长和萱公主已然与独孤澈还有江暖心告别,正朝那能穿越时空的光晕处走去,而他们的身影也随即被光影吞没。

洛天音与蓬莱岛主也都已问过了他们的问题,只是他们神色平静中透着古怪,却又有欣喜在眼底蔓延。

待到小貔大人看向江暖心时,命运之轮上的月光即将散尽,江暖心看了眼独孤澈,随即朝一脸痞相的小貔大人道,“我的愿望是——”顿了顿,她在独孤澈紧张的注视里,抿唇笑道,“和我爱的人永生永世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愿望!

故乡虽然美好,可是,这里却有我最心爱的人!

所以,我愿意为了他留下来,直到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