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没有接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靠得更近一些。
她知道徐云不是在看不起周沁，只是在陈述事实。
苍穹科技的门槛确实高——不是学历门槛，是能力门槛。
苏清妍能扛住那个位置，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陈景明的弟子，数学功底远超常人。
周沁如果进了苍穹科技，只能去行政、后勤类的边缘岗位，拿着普通的薪资，干着普通的工作。
那不是“混出地位”，只是换了个地方打工。
“那周沁怎么办？”李薇轻声问。
徐云想了想，语气依旧平淡：“她现在还在上学，大二而已，不可能现在就去上班。但可以提前准备。英语、计算机基础、项目管理、商务谈判，这些技能门槛不高，但用好了，毕业之后在金陵还是能找到不错的位置。”
李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把头搁在徐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的风声。
而楼下客房里的周沁，此刻也醒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黑着放在枕边。
母亲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你嫁得好就行”“你个等着呢”“你不帮忙谁帮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周沁下楼的时候，徐云已经坐在餐厅里看材料了。李薇在旁边给他倒茶。
周沁走进来，打了个哈欠，然后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保姆递过来的粥喝了一口。
“姐夫早，薇薇早。”
她的语气和昨晚一样自然，像是那通电话从没发生过。
但徐云注意到她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他笑了笑开口道：“周沁，你现在大二，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干什么？”
周沁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母亲那句话。此刻听到徐云问这个，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点茫然，也有一点倔。
“我想自己找工作，自己挣钱。不想靠家里。”
徐云点了点头，没评价这个想法本身。他换了个角度问：“那你打算靠什么找工作？”
周沁愣了一下：“工商管理……应该可以做商务、项目管理之类的吧。”
徐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不急不缓。
“你现在是这么想的。但毕业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想做的那些岗位，前面站满了人。”
周沁微微蹙眉。
徐云继续往下说，条理清晰得像在拆解一道应用题。
“商务、项目管理、行政、运营，这些岗位的特点是，入行门槛不高，但天花板压得低。你毕业的时候，上面那群人三十岁到四十岁，正是干得最好的时候。他们不退休、不离职、不升迁，你就在底下慢慢熬。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你上位？”
“你再能干，再拼，前面排着的人不挪，你就上不去。这不是你能力的问题，是结构的问题。工商管理这个专业，供给远大于需求。你拿什么跟那些三十多岁、有十年经验的人拼？”
周沁捏着勺子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她没有反驳，因为徐云说的每一句话，她其实心里都隐约知道，只是以前没人这么直白地跟她讲。
“那你的意思……是我选错专业了？”她问，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