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沁，我跟你说个事。”
“妈，什么事？”周沁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
“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也在金陵，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你抽空去见见。”
周沁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妈，我还在上学。”
“上学怎么了？上学也能谈恋爱啊。你二姨说了，那男的条件很好，家里在金陵有房有车，自己还开了个店。你跟他处一处，处好了毕业就能结婚，彩礼人家愿意给这个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比划什么手势，“你哥在老家看中了一套房，首付还差些。你这边要是能顺利定下来，彩礼刚好能补上那个缺口。”
周沁的脸在火光映照下，一点点沉下去。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哥要买房！他在老家相了个姑娘，人家说了，没房不嫁。你是妹妹，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你在金陵上学，认识的人多，找个条件好的嫁了，拿点彩礼出来，你哥的事不就解决了？”
周沁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忍住了。
“妈，我还没毕业。我还在读书。你让我去相亲？去要彩礼？给我哥买房？”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要彩礼？人家愿意给！你嫁得好，家里也能跟着沾光，这是好事！你以为妈是害你？”
周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在金陵有自己的计划。我不想相亲，也不想靠结婚拿什么彩礼。我要自己找工作，自己挣钱，自己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女孩子家家的，嫁得好就行了，你要那么多干嘛？你以为你是谁？还自己挣钱？你哥你弟都等着呢，你不帮忙谁帮忙？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
周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下唇，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养我这么大就是为了把我卖出去换彩礼吗？我哥买房娶媳妇是他的事，凭什么要我拿婚姻去换？我在金陵上学，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给你二姨打电话，让她把人约出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
周沁猛地挂了电话。手垂下来，手机还攥在掌心里，屏幕的光映着她微微发白的指节。
泳池边安静了。
炭火还在噼啪作响，烤炉上剩下的几串羊肉在慢慢变焦。李薇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周沁的胳膊：“周沁……”
周沁没说话，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没事。我妈就那样。”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坐回躺椅上，拿起刚才没吃完的烤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她望着泳池对面那片幽暗的树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我妈让我去相亲，要彩礼，给我哥买房。”
李薇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手背上。
周沁看着水面，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我跟她说我要自己挣钱，自己过日子。她骂我。”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李薇，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收烤炉的徐云，轻声说了一句。
“薇薇，我以后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我不靠家里，也不靠男人。我要自己站着。”
李薇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的。”
夜风把炭火的最后一点余温吹散。烤炉灭了，泳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
周沁坐在躺椅上，手机再也没有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