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半山别墅区。
夜色如墨,半山腰的郝家主宅却灯火通明,宛如盘踞在山间的巨兽,吞吐着奢华的光焰。今晚,郝家在此举办“滨海经济论坛”后的私人晚宴,受邀者非富即贵,皆是滨海市乃至周边省份商界、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巨大的喷泉池边,停放着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车。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穿梭其间,端着盛满香槟的水晶托盘,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与金钱混合的气息。
郝富仲站在主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年份极好的拉菲,目光透过玻璃,俯瞰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少爷,人都到齐了。”管家老周躬身说道,“莫总的车刚进院子。”
郝富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计俊峰呢?”
“还没有消息。我们的人守在门口,他一出现,立刻通报。”老周顿了顿,低声道,“少爷,计先生这次……恐怕是来者不善。莫总最近的动作很大,已经跟‘天策’那边搭上了线。”
“搭上线又如何?”郝富仲冷笑一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酒液映在他镜片上,显得格外狰狞,“一个刚成立不到半年的皮包公司,也敢在我郝家面前班门弄斧?今晚,我要让莫雨佳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差距。至于计俊峰……他若识相,乖乖滚出滨海,我还能留他一条狗命;若是不识相,这半山别墅,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结,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走吧,我们去迎接一下这位‘落难’的莫总。”
此时,主厅内早已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莫雨佳一袭剪裁得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冷艳。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正低声交谈着。那中年男人是滨海市商会的王会长,在政商两界都有着极深的门路。
然而,莫雨佳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看似恭敬的目光背后,藏着多少幸灾乐祸和算计。莫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了。今晚这场晚宴,与其说是郝家的私人聚会,不如说是一场针对莫氏的“鸿门宴”。
“莫总,听说莫氏最近在谈一笔融资?”一个穿着粉色套装的女人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揶揄,“怎么,连我们滨海银行的小额贷款都申请不下来了吗?”
莫雨佳认得她,是郝家一个远房表妹,仗着郝家的势力,在商场上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她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郝小姐的消息倒是灵通,连这种小事都瞒不过你。”
郝小姐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正要反唇相讥,人群忽然分开一条路。
郝富仲在几名核心家族成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面带微笑,宛如一位真正的贵族绅士。
“莫总,欢迎光临寒舍。”郝富仲走到莫雨佳面前,微微欠身,姿态做足,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莫雨佳身上舔舐了一圈,“听说莫氏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作为老朋友,我可是忧心忡忡啊。”
莫雨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冷冷道:“郝少费心了,莫氏的麻烦,还轮不到外人操心。”
“外人?”郝富仲故作惊讶,随即笑道,“莫总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两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如今更是唇亡齿寒。若莫氏真的倒了,滨海商界的损失,可是难以估量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莫总也无需太过担忧。我郝家向来乐善好施,只要莫总愿意,将莫氏名下那块‘滨海湾’的地皮抵押给我郝家,区区几个亿的资金缺口,我郝家还是能帮衬一二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滨海湾”地皮,那是莫氏集团最后的核心资产,也是莫雨佳手里最后一张王牌。一旦抵押出去,莫氏集团就彻底完了!
所有人都明白,郝富仲这是要趁火打劫,一口吞掉莫氏!
莫雨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盯着郝富仲,胸脯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郝富仲,你做梦!”
“梦不梦的,莫总说了不算。”郝富仲依旧笑着,眼神却冷了下来,“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莫总,识时务者为俊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郝少这道理,倒是讲得挺溜。只是不知道,这‘弱肉强食’四个字,能不能用到郝少自己身上?”
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入口处,一个穿着普通白色衬衫、牛仔裤的年轻男人,正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头发略显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洒脱。
计俊峰。
他来了。
没有邀请函,没有保镖随行,就这么孤身一人,闯入了滨海市顶级权贵的聚会。
“是他!计俊峰!”有人低呼。
“天策集团的那个神秘老板?他怎么敢来郝家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