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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追赃(1 / 2)

林越在后营西侧粮仓门口截住了孙正官。

那人正弯腰往板车上搬粮袋,青色布衫被汗水洇湿了大半。听见马蹄声他直起腰转头,手里的粮袋滑脱了一只砸在脚面上,但他没喊痛,只直愣愣地盯着林越的脸。

"林校尉?你不是休......"

"假改了!怎么?"林越翻身下马,佩刀挂在腰侧没抽,但手已经搭在刀柄上了,"孙主簿,后营粮草调运平时都是文书房批条,怎么今儿你亲自来搬?"

孙正官肥厚的面皮抖了抖,堆出一个慌张的笑:"调粮的驿卒昨儿跑肚拉稀,我就自己跑一趟,不耽误前营用粮。校尉您这是......."

"你亲自跑,是怕别人看见你往板车底下藏东西吧。"

孙正官的笑僵了一瞬。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板车,底下垫了一层麻布,鼓鼓囊囊地隆起一块。

林越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伸手掀开麻布一角。底下露出一只油布包裹,封口压着细麻绳,绳子打了三道结,鼓胀的包裹侧面印着一行模糊的字——他认得那个字形,跟突厥军粮饼上的菱形压花同源。

阿史那·云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板车另一侧,短刃已经从腰后抽出了半寸。

"这是什么?"林越抬头看着孙正官。

孙正官的脸从慌张变成了惨白。

他原地站了两息,肥厚的手攥紧了衣摆,忽然扑通跪在了板车旁边的泥地上,膝盖砸进泥浆里溅起一蓬污水。

"校尉!我说!"他嗓门粗哑地喊了一嗓子,"是有人逼我的!那个人拿了方副官的命账本,说方副官私吞的粮草数目都是经我手签的批条,方副官被调走之后那些账本全在他手里。他说我要是不替他送情报出去,就把账本交给公孙统领,我就完了!"

林越蹲在他面前,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孙正官抖成筛糠的胖脸。

"那个人是谁?"

"我……我没见过正脸。他每次拿信到军需处隔壁那间空帐里塞给我,我都是背对着接的。他操的是北边口音,嗓子很低,像压着嗓子说话。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孙正官抬头看了林越一眼,"他说''方升调去伙头营那天,你签发了一批新铁锅''。这件事只有我和方副官知道,连伙头营的账册上都没记。他消息的来路比方副官还深。"

方升。

方平的叔。

方副官。

林越站起来,把板车底下那只油布包拎出来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装的应该是粮种或者盐块之类的硬通货。

"这个包裹你打算往哪儿送?"

"大柳庄东头那棵槐树洞,跟上次一样。压在青砖下面。"孙正官说完这句话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泥浆里浑身发抖,"校尉,我真的只是送包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个人说只要把东西送到槐树洞就跟我两清,不再拿账本要挟我。"

阿史那·云绕过板车走到林越身侧,低声说了一句:"包裹有人动过。封口绳结打了三道,但最底下那道被人拆开重打了一遍,绳头比上面两道短了一截。"

有人拆过包裹又重新封上了。内容被换过,或者被加过。

林越蹲下来把三道绳结挨个解开,掀开油布。里面确实装着盐块,码得整整齐齐,是军需处统一规格的粗盐砖。

但最底下那块盐砖背面刻了一排极浅的小字,用钉尖划出来的,字母歪斜但清晰。

突厥文字。

"赵大锤不在。"林越把盐砖递到阿史那·云面前,"你认不认得?"

阿史那·云接过来就着板车沿上的光眯眼看了几息,凤眸一缩。

"这是给北面那个四方框的信。写的是''渡口已毁,转走鹰巢旧道,备雪橇三百''。"她手指停在最后三个字母上,"''雪橇三百''。他们要换方式翻山,不骑马走冻河了。"

雪橇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