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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归乡令(2 / 2)

调令牌、圣旨卷、替身木偶、陈卿云的信。

一样不缺。

他掀帘出帐,在校场边上跟斥候队几个老兵围着一锅杂烩蹲到半夜。没人说什么离愁的话,就是拿粗瓷碗碰了碰碗沿,各自喝了半碗热汤,然后散了。

天不亮时,林越牵了那匹朝廷赐的良马出了营门。

没有送行的队列,只有北墙望塔上值夜的袁成钢朝他远远举了一下那只扁酒壶,然后低头继续守望。石小虎蹲在营门边的雪堆后面露出半张脸,见林越回头看他,咧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就缩回去了。

林越翻身上马,沿着来时的驿道一路南行。

骏马脚程快,驿道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路。马蹄声踏碎薄冰,两旁枯树的残雪被震落下来,簌簌地洒了一路。

他归心似箭,但并不急迫。

路上他脑子里转了几件事——朝廷的厚赏之下必有重压,校尉的衔接了就等于拴在镇北军的桩上,往后不是打完了仗就能抽身的。还有行军日志上那些记了但没用的突厥地名,以及可汗临时暂停攻势的"退"字背后藏着什么,都悬着没落地。

但这些事要在家里想。他要把马拴在草浦村那棵大杨树下,推开自家院门,看看地里的冬麦长多高了,灶上有没有人新蒸了馒头。

三日后,草浦村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的土路还是那条土路,但比他走时多了几道车轮新碾的深辙。大杨树上的枝条抽了新芽,青灰的天幕下泛一层嫩茸茸的绿意。

他勒马停在村口,看见自家院门比从前刷了新桐油,门框上贴了一副墨迹半干的对联,上联"地有肥田三亩",下联"家承暖灶四时",横批写的是"等春归"。

三亩地的冬麦正在抽穗,绿油油一片铺满了田垄。院里传来秦玉雪骂鸡的清脆嗓子和苏云舀水的哗啦声,灶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缕缕青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院墙散进傍晚的风里。

林越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推开院门。

院子里三个人同时回头。陈卿云手里的簸箕掉了,粟米撒了一地;秦玉雪愣了两息后"哇"地哭出了声;苏云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汤碗在掌心里晃得厉害,但一滴都没有洒。

灶房窗口后面还有一道阴影——阿史那·云站在窗后朝外看了一眼,在他目光落过去的瞬间她缩了回去。但窗台上多放了一只粗瓷碗,碗里盛了满满的汤。

林越把缰绳拴在院角的木桩上,迈过门槛走进自己的院子。

风里带着麦苗的清香和灶火的气味,他站在自家地面上,新布袜踩过院里的青砖缝,低头时看见自己靴沿沾了北境的冻土碎屑,正被院门口门槛上那层细尘缓缓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