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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归乡令(1 / 2)

突厥退却的消息比林越回营还早到一步。

三日后,一匹驿马从前线情报站奔进前营校场,马背上的传令兵浑身冻成了冰壳子,滚鞍落地的第一句话是:"朝廷嘉奖令到青石岭了,后日到前营,点名林越接旨。"

消息从前营传到后营再到辎重营,像雪地上的火燎子一样窜了满营。那些当初指着他鼻梁骂"种田佬"的老兵蹲在校场边抽烟时改了口:"早就看出那小子是条龙,你看他拔刀那个利索样……"

林越本人当时正蹲在北墙望塔上补望板。他手底的活儿没停,只是把正在凿的卯榫放下,拿袖口擦了把额头的汗珠看了传令兵一眼。

"知道了。"

奖赏来得比预料快。公孙燕从前一晚就进了主帐没出来过,据说是在写战报加急递往朝廷。林越没去打听战报怎么写,他打完仗只记两样东西,就是活着的人和没走完的路。

接旨那日,前营校场铺了红毡。

朝廷来的使臣是个太监模样的人,唇红面白,嗓门尖细,念了一大段骈文林越只听明白了最后几句:擢林越为镇北军前营校尉,赐良马一匹、金百两、锦缎若干,加行军参赞之衔,可列席将军级军议。另有特许——休假一月,返乡省亲。

厚赏!

林越跪在红毡上接了那卷明黄圣旨,起身时余光扫见校场边缘的公孙燕。她站在人群外头,肩甲银鹰在日光里折了一线光,没有走近,但也没走开。

使臣走后,公孙燕才走到他面前。

"你休假从明天算。一月后回营报到。"她把一枚调令牌递过来,"休假期间若遇事,凭此牌可调沿途驿马和县衙差役。镇北军校尉的衔不是空壳。"

林越接了调令牌,指腹摩过牌面上刻的军印纹,低头道了声谢。

"不用谢我。"公孙燕转身时停顿了半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回去看看你的家人。一个月不短,但也不长。"

她说完便走了,靴子踩过积雪的咔嚓声渐渐远去。

林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调令牌和圣旨卷在一起揣进怀中,然后转身往营帐走。离营出发定在明天天亮,他得趁今晚把斥候队的事交接清楚。

他掀开帐帘时,铺头上搁着一只布袜——叠得整整齐齐,补丁针脚细密,比前两日那只缝得更规整。布袜底下压了一张字条:

"那只破了洞的补好了。新给你缝了一双。路上换着穿。明日我不送你。——云"

林越弯腰拿起那双新缝的布袜看了看,袜口比普通尺寸略宽半指,正好包住踝骨。他坐下来把脚上的旧布袜换下来,套了新缝的上去,站起来试了试脚感。针脚服帖,走动时不磨脚。

他坐下来重新系靴带的时候,赵大锤在帐外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领队,斥候队几个弟兄想给您送行。明儿一早校场边,不多耽误时辰。"

"好。"

赵大锤缩了头走了。林越系好靴带站起来走了两步,新布袜贴着脚踝的触感干燥而稳当。他把帐角那只空了的参汤罐子擦了擦搁回原处,把公孙燕的佩刀挂在腰侧试了试重心,最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些物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