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叶剑冰冷的声音在帐内响起,刺破了兄弟二人的哀泣:“周龙,周虎!昨夜周校尉遇害之时,你二人身在何处?!身为贴身侍卫,玩忽职守,致使主将遇难,该当何罪?!”
他必须找人分担责任,这两个侍卫就是现成的替罪羊。若能坐实他们失职,至少能分担平鼎侯的一部分怒火。
然而,周龙、周虎闻言,缓缓止住了哭声。
他们抬起头,看向叶剑。脸上涕泪横流,但眼神却已是一片死寂的麻木,那是对未来彻底绝望后的空洞。
周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声音嘶哑:“叶军团长,事到如今,追究我兄弟二人玩忽职守,还有何意义?少爷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剑阴沉的脸色,带着些许讥讽道,“倒是叶军团长,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前程吧。我家少爷,可是侯爷最宠爱的幼子。”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周显死在你叶剑的军营,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叶剑身为镇岳军主将,治军不严,难辞其咎!
比起我们这两个注定要陪葬的死士,你叶剑的麻烦,恐怕更大!
叶剑脸色骤然一沉,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就要发作。
但看着周龙、周虎那副万念俱灰、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又想到他们话中隐含的威胁,到了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二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言语,只是脸色更加阴沉难看。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肃穆的甲胄碰撞与步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帐外。
帐外传来众军士的声音:“参见侯爷!”
帐内所有人,包括叶剑,都是浑身一震。
叶剑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帐门前,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躬身行礼:“末将叶剑,参见侯爷!”
帐帘外,晨光之中,一位身着玄色常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相貌并不如何出众,但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内蕴,顾盼之际,自有股令人心折的威严气度。
正是坐镇南疆,节制诸军,威名赫赫的帝国武侯——忠武侯,秦烈!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亲卫将领,个个龙行虎步,气场强大。
秦烈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行礼的叶剑,又掠过帐内跪着的周龙周虎、瘫软的女子,最终落在那盖着白布的床榻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叶剑的见礼,然后迈步,走入了军帐。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让帐内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周龙、周虎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女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连哭泣都不敢了。
叶剑连忙跟在秦烈身后进入,不敢有丝毫怠慢,低声快速地将发现周显身死,初步勘查结果,以及那女子的口供,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他刻意强调了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外力入侵迹象”、“疑似突发隐疾或猝死”,试图将事情定性为“意外”。
秦烈听完,不置可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床榻边,没有去掀白布,只是伸出右手,虚虚悬停在周显尸身头颅上方约三尺处,五指微张,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忠武侯的动作。
片刻,秦烈收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但眼中却掠过一丝异色。
他转过身,看向叶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叶剑心头猛地一跳:
“非是猝死,亦非寻常病症。”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叶剑瞬间紧绷的脸:“其魂魄消散,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残魂痕迹,仿佛被某种力量凭空抹去。这种手法......”
秦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倒是与传闻中,某些行事诡秘,擅长咒杀摄魂的方外邪宗手段,有几分相似。”
“方外邪宗?!”叶剑失声低呼,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