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剑的心彻底乱了。
周显不是普通校尉,他是平鼎侯府现任侯爷的幼子!
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军营里,死得如此窝囊,如此蹊跷!
他该如何向平鼎侯交代?
说周显是马上风死的?
还是饮酒过量猝死?
平鼎侯会信吗?
就算信了,一个如此丢人现眼的死法,平鼎侯府的脸面往哪搁?会不会怀疑是他叶剑保护不力,甚至怀疑是他动了手脚?
一股寒意夹杂着烦躁,从叶剑心底升起。他猛地转身,对着帐外吼道:“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议论传播!违令者,军法从事!将周校尉的遗体收殓,详加看管!这个女子,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必须先把事情压下去,至少不能让它继续发酵。
然后,立刻、马上,将此事上报!
涉及到校尉一级军官的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周显这种有背景的,已经不是他能单独处理的了。
而此刻,林羽刚刚结束清晨的修炼,从入定中醒来。
他掀开帐帘,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
军帐外,早已不复平日的井然有序。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各处响起,士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震惊、好奇、猜测,甚至一丝隐秘的兴奋。
“听说了吗?周校尉死了!”
“真的假的?怎么死的?”
“好像是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嘶——不能吧?周校尉可是阵法境的高手!”
“千真万确!巡逻的兄弟亲眼所见!赤条条的,人都硬了!”
“我的天!这可真是.....”
“嘘!小声点!叶将军下令严禁议论!”
“怕什么,都传遍了.....”
林羽听着这些隐约传来的议论,神色平静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弧度。
好戏,开演了。
接下来,就看叶剑,该如何接招了。
周显的军帐内外,气氛压抑。
帐帘垂落,将清晨的光线挡在外面,也隔绝了外面无数道窥探的目光。
叶剑阴沉着脸,坐在帐内一张完好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不远处,便是那盖着白布的床榻,以及被两名亲兵看管着,依旧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女子。
叶剑的心如同被油煎火燎,周显之死带来的麻烦,远超出他的预估。
这不仅仅是折损一员心腹将领,更牵扯到平鼎侯府,甚至可能动摇他在镇岳军团,在南疆的地位。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两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进一股清晨的凉风。
来人皆穿着靖塞卫军官的常服,但衣衫褶皱,发髻微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他们正是周显从神都平鼎侯府带出来的两名贴身侍卫,周龙、周虎,兄弟二人皆是周显的心腹死士,修为不弱,已至脱胎境,是周显在军中最信任的依仗。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那蒙着白布,但轮廓分明的床榻上时,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少......少爷?!”周龙嘶哑地低吼一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的传言,那些窃窃私语,竟然是真的?!
两人如同疯了一般扑到床榻前,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周显那张青白僵硬的脸露了出来。
“少爷!!”周龙、周虎如遭雷击,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伸手想去触碰,却又不敢,只能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哀嚎,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们不仅是侍卫,更是从小被平鼎侯府培养,与周显一同长大,一荣俱荣一损俱荣的死士。
周显死了,而且是在他们的“保护”下,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军营里!
这消息若传回神都平鼎侯府,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下场!
平鼎侯的怒火,足以将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烧得连灰都不剩!
绝望,瞬间缠绕住两人的心脏,让他们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