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在皇帝面前,只要得寸,便要进尺,此时只为达到目的,气场全开:“第一公子配国公嫡女,如此锦绣良缘,必成长安佳话,何来委屈?
“菲儿早已倾心于他,痴心一片,非他不嫁。陛下若心疼你这个妹妹,就不要再阻拦了,应该赶紧替她成全了这桩良缘才是!”
李天翼微一挑眉,闪过一丝不为她察觉的嗤笑。
崇王气焰嚣张之时,郭家与崇王可是亲近的很,如今,倒给我安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妹妹“,想让我为难与我李天翼生死与共的肱骨之臣。
但是今日看来,他若不给个明白话,怕是出不了这道宫门。
李天翼起身要走,略显敷衍的回了一句:“那等云澜回京,朕找他谈谈,向他讲明菲儿的一片痴心。或许,他会考虑也未可知。”
李天翼微一躬身礼毕,转身就要出宫。
太妃却在他身后冷冷发话:“今日吾把话放在这里,上官云澜归京之日,便是赐婚旨意下达之时。
“圣上若是不颁圣旨,吾就亲自向宰相府传令,命他们去向郭家求婚。到时看看,吾从这雍华宫发的指令,还管用不管用。”
李天翼闻言顿了一顿,但没有回头,往前快速出了雍华宫,仿佛在那地多待一刻都是窒息。
他知道,太妃此言既出,云澜回京,必成困局。
然而,他们是举手间定天下的人,又岂会任由这深宫中一蛇蝎妇人摆布他们的人生。
李天翼心中主意早定:“上官云澜,当日东宫之危,你救过朕一家的性命。今日,朕定要给你自由,绝不会容太妃用一桩你必然不会情愿的婚姻困住你的一生。“
北靖太妃见皇帝没有再说什么,以为目的已经达成,神色稍缓,起身整了整裙摆,居高临下地向宫人发话:
“今儿胃口来了,把那只鸽子炖了吧,想喝汤了。”
华贵的衣袂一拂之下,带起一阵冷风,殿内方才因两位强权者对峙而一度凝滞的气氛,好像有那么一瞬搅动,但没多久,复归高压和冷寂。
殿内宫人为晚膳忙碌着,却尽数垂首屏息,无一人敢出声。
皇帝直接回到皇后的紫微宫中用晚膳,他与皇后裴云舒两情相悦、少年成婚,又在东宫之危同历生死,这份恩爱,本就超乎寻常夫妻。
而裴云舒生于诗书传家的世家望族,自小才学极佳。人虽性情高远、淡泊寡言,但聪慧善良,李天翼若遇什么愁烦之事,常愿意向她倾吐,她不止耐心倾听,还每每能几句言语,就帮他将事情理得通透。
因而在李天翼看来,皇后实在是位贴心的贤妻。
当下,李天翼向裴云舒说了刚才太妃的威逼,也坦言自己心意虽定,却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出手,帮助云澜解此困局。
裴云舒一边为他盛一碗亲手熬的汤羹,一边说了一句宽慰李天翼的话:
“圣上不必忧心,上官公子外出游历日久,焉知不曾得遇心中所爱呢。他若能早些与心爱之人成婚,太妃此局,便不攻自破。”
李天翼接过汤碗,看着爱妻,不禁爱意与赞赏双重流露:
“卿真聪慧女子也!这可真是一语点醒了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