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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烈火尽(2 / 2)

其余的银器果然没有被烧毁,只是表面蒙了一层黑乎乎的烟灰。火最烈的地方,有些银制品被烧软变形,但银子本身还在。

银溪把银器一件一件从废墟中捡出来,清点了一下。确实,其他的没有少,他们就是冲着银花丝瓶来的。

那么,她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孙万昌,又是那个恶魔。

然而银溪并没有向刘正多说什么,她还不知道刘正是个什么样的知府。

曾经成都的知府,也是与孙万昌勾结害死她爹娘的刽子手。若非与官府紧密勾结,孙万昌在成都怎么可能为所欲为。

今日街上聚拢着的,不是逛街市的顾客们,全都是被这场大火连累的邻居商铺的店主们。

绸缎庄的老板娘罗婶子为忙着救火,这会儿已是披头散发,也顾不得平日的体面了。

她坐在自家几乎已被烧塌的铺子前,哭得撕心裂肺:“我这一铺子的绸缎,全都成了灰!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就这么没了啊!”

她这一哭,其他铺子的邻居们也被她引得泪水涟涟。

茶铺的邢老板呆坐在门槛上,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初春的时候他儿子的茶船在大水中沉了,好不容易在银溪他们的帮衬下还清了欠债,这欠邻居们的钱还没还清,眼看一铺子的好茶叶,又在一把大火里烧了个净光。

“银溪,”罗婶子抹着眼泪站起来,走到银溪面前,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不是婶子刻薄说你,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本来也不相干,可这把火是因你而起,把我家的铺子烧没了,你让我往后怎么活啊?”

虽说银花丝坊也是遭了难,但是罗婶一带了头,周围的邻居们也七嘴八舌的发起了牢骚,怨气越来越大。

银溪站在人群面前,面对着都是平日里曾经关照过她的邻居,她真的非常难过。

邢伯也极是难过,但之前他儿子借高利贷的事情,银溪帮过大忙,他却不肯责备银溪。

他只是哑着嗓子:“银溪,眼下被烧得血本无归,我家欠你的银两还没还上,这可如何是好……”

银溪已是一脸疲倦,救火累到她筋疲力尽,而银花丝坊和周围邻居们的铺子被烧成这样,更是让她心力交瘁。她此刻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她知道邻居们说得也是实情,火确实是从她家烧起来的,而且还不是意外,纵火的人明显是为她的银丝花瓶而来。

眼下不止她的银花丝坊没了,邻居们赖以生存的生计也被毁了。

她没有辩解,低头向他们深揖行了一礼:“各位叔伯婶子,银溪对不住你们。我先把我坊里的银器赔偿给大家。

“我知道这些还是远远不够,剩余的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听银溪这样说,邻居们也不忍心再为难她,各自叹着气散去了。也有些围着刘正,想让官府或多或少为他们提供些帮助。

银溪一个人站在银花丝坊的废墟中,无声的流着泪站了好久好久。

这里曾经有她爹娘日日辛劳的身影,有她历经辛苦重开这里的喜悦和振奋,有她亲手做的银花丝芙蓉,还有和云公子同在一处的许多甜蜜的回忆……

可是现在,所有这一切都在大火中、一场人为的祸患里消失殆尽。

她不舍的眼泪流淌着,再怎么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也还是伤心欲绝。

惊锋、破刃他们看得不忍心,过来劝银溪去吃点东西。她摇摇头,拿着火中捡出来的银器朝邻居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