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哥一边闲聊着一边吃饱喝足了,给曹记付了饭钱,边聊边走远了。
章掌柜从座位上弹起来,匆匆忙忙给曹记老板打了声招呼“先记账!”,这就赶紧的回了万昌银铺。
这位章掌柜是孙万昌的头号心腹。这些年里,孙万昌固然是贪戾阴狠,而万昌银铺银钱上的许多黑暗勾当,也几乎都有这个章掌柜为他谋划。
当年定下计谋除掉黎家夫妻,章掌柜也曾参与其中。
至于孙万昌暗中与土匪勾结、豢养死士,垄断整个成都的银钱、银器行当,章掌柜在其中也是有份。
此时听到两个小厮的对话,这位云澜公子带着一株黎家的银花丝芙蓉返回京城会引发些什么,让这个章掌柜深为恐慌。
京城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那个地方他的东家孙万昌不要说一手遮天了,两个巴掌全伸长了出去,连个屁都遮不住。
他连忙找到孙万昌,一五一十将刚才听到的给孙万昌讲了一遍,让他赶紧拿主意。
孙万昌平素藏于市井之间,从不轻易动用全部势力。但他图谋的事,往往精心筹划,像埋伏已久的毒蛇,不出则已,一出就必定要咬中猎物。
曾经借着依附崇王一党的势力,不到十年,他在成都银钱、银器两个行当已是翻手成云、覆手为雨。
孙万昌一手靠着明面上的生意敛财,一手靠着暗处的黑恶势力压迫人,深以为整个成都,一切都玩弄于他的鼓掌之上。
只是唯有一样,就是这成都府最厉害的银花丝匠人,还没有屈服在他的麾下。
早年成都府的银花丝贡奉皆出自银叶先生之手,孙万昌不敢擅动银叶,就转而朝他的两个徒弟黎承夫妻俩伸了黑手。
当时黎承为了让妻子免受扰害,能安心做她的银花丝,就私下答应孙万昌去他那里帮工。
没想到黎承发现了孙万昌某些见不得光的产业黑幕,他就与京中的主子派来的人,还有知府许镓联手除掉了黎家夫妻。
没有想到,黎家一个小女娃,学成出山,竟又不肯听从他的摆布!
乍闻章掌柜传来的消息,孙万昌先是吃了一惊:“这个富家公子竟然能辨识出黎家两代人制作银花丝的手法同出一脉?”
章掌柜:“人家敢开古玩店,对各样珍宝的辨识能力那当然是远超乎一般人,有这个眼力也不奇怪啊。”
孙万昌:“不管怎么样,绝不能让这黎家银花丝坊的东西就这么流入京城!”
章掌柜低声提醒:“东家,可是听那小厮说云澜阁中个个身负武艺,更有一个据说还是将门之后,武艺超群。要夺他的银花丝芙蓉,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这位云澜公子的底细,要是硬夺,万一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主,怕是后患无穷……”
孙万昌沉思一阵,却觉得以他那帮人的能耐,未必不能达到目的:
“不过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有什么翻天的能耐。将门之后?哼,又不是身有军职的将官,一个江湖游侠,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一心想着掩盖当年的事情:“当年毕竟两条人命,要是不出这成都府,自然无事。但是京城可不比成都,不能让这消息传到我们控制不了的地方!”
章掌柜:“那恐怕得多派人手,听闻仅那阚某人一个人就几十人不敌啊……”
孙万昌一拍面前的桑木桌子,站起身来,眼中狠戾暴涨:
“我养那么些个死士,耗费那么多钱粮,这不正是让他们发挥效用的时候?区区一个古玩阁子,再有护卫,能抵得过那些刀头舔血、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吗?
“趁他上京前夜,防守不足的时候,全力出手。定得把那个什么银花丝芙蓉抢到我们手上来!”
接下来几日,孙万昌暗中调度,将西郊城外山上分散各处的死士召集起来。
虽说他嘴上轻看云澜阁那些年轻人,但想想之前见过的情景,更有他碎成了一堆渣的名贵扳指,也知道他们没那么好对付。
更何况,此时事关掩盖当年杀人真相,这次抢夺必须一击而中。
云澜阁的人临上京前的那一日守备最松懈,那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孙万昌自认为,这次的一切也在他精准的算计里。却不知,他的每一步算计,都恰好是踩在云澜阁为他的黑党预设的杀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