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桃花给林彩英和小妹彩霞细细量完了身材尺寸,将软折尺与细麻绳收进怀兜里。
“青山,弟妹,尺寸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头了,咱这就去我家把布料和棉花抱过去吧!”
陆青山笑着应下:“成!桃花姐,咱这就走,早些送过去省得记挂。”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小院门,刚搁嘎吱响的雪路上走着呢。
张巧枝就风风火火地从后头撵了过来,两手搭在裤腰上,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青山!你这傻小子花钱咋跟流水似的,买了那么多好卡其布和精棉花!”
“你跟陈桃花交情再好,那也不能把大把的银钱与工钱白白送给外人啊!”
“论裁缝手艺,你大嫂在屯里那是顶尖的,把活交给你大嫂做多省心省力!”
张巧枝越说越起劲,两眼冒着贪婪的精光,甚至伸手想去扯陆青山怀里的粗麻袋。
陈桃花脸上一沉,横跨一步挡在陆青山身前,毫不在意地甩开张巧枝的手。
“张巧枝!你少搁这拉拉扯扯没个规矩!人家青山自家的钱,想找谁做就找谁做!”
“你大嫂手艺好?上回给老王家缝的夹袄,袖子一高一低,满屯子谁不知道?”
路边几个刚下工路过的婶子和小媳妇听见了动静,纷纷围过来指指点点。
王婶子拍着大腿嘲笑道:“张巧枝,你心里那点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大伙脸上了!”
“你不就是眼红那好几毛钱一套的加工费吗?有本事让你家子兴上山打猎赚钱去啊!”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一阵轰堂大笑,挤兑得张巧枝一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极了。
张巧枝臊得啐了一口唾沫:“一群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长舌妇!管得着么你们!”
说罢,张巧枝灰溜溜地捂着脸,一溜烟往屯西头跑了回去。
陆青山跟陈桃花相视一笑,背着沉甸甸的布料与膨松的白棉花送到了董文强家里。
破旧的土坯房里中药味弥漫,陆青山客客气气地跟炕上的董文强打了招呼。
又细心交待陈桃花有空去自家教彩英做手艺,留下了几毛钱预付的工钱。
办完这事,陆青山回屋取了五六半步枪和开山刀,准备上山巡视陷阱与伐柴。
路过屯子边缘那几间破落的矮土房时,正好庄撞见搁在院里洗破布的张凤兰。
张凤兰穿着一身打着破补丁的旧棉袄,身形婀娜娇柔,俏脸冻得通红透亮。
见陆青山背枪路过,张凤兰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含羞带怯地冲他笑了笑。
陆青山冲她友好地点了点头,跨着大步径直上了后山。
到了后山老林子里,漫天大雪压弯了重重松枝。
陆青山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巡视了一圈自己布置的钢丝套陷阱。
雪地上只有几只野鸡爪印,并未见到大块头的猎物上钩。
他也不气馁,挥动锋利的开山刀砍了一大捆干爽的松木柴火,扎紧背在肩上。
此时的陈卫东家里,陈卫东一进屋就冷着脸把烟袋锅子拍在破木桌上。
陈卫东指着张巧枝骂:“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又跑去骚扰青山!”
“青山如今是屯里的功臣,大队长都看重他,你少跑去打他的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