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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家底空了(2 / 2)

林砚眯着眼,“长脸是长脸,可那脸是用银子撑着的,没有,那就只能拿命撑!”

“没错,等撑不住了,我看二房怎么办?”张氏满脸幸灾乐祸的笑。

“先前我以为他真有多风光,原来是硬撑。”

他转过身看着张氏,嘴角那丝笑又深了几分,“娘,咱什么也不用做,就等着看他撑不下去那天。”

“到时候不用咱动手,周教谕一走,债主上了门,我看他有什么办法解决!”

张氏又拍了一下大腿,笑得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菊花,“对对对!咱就等着看戏,看看林砚这个帝师徒孙能撑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

林砚家。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二房的厨房真空了。

灶房里,林砚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烧得微微冒烟。

热气把灶房熏得暖烘烘的,油块碰到热锅滋啦一声化开。

那块五花肉是昨晚赊回来的。

家里已经没有现钱了。

林河把扁担往肉铺柜台上一搁,说了句“我弟弟是林砚”,肉铺老板二话没说就割了最好的一块五花肉,连秤都没过。

林砚看着这块肉,心里五味杂陈,自己的面子还够赊几回?

他把肉皮朝下摁在热锅上。

猪皮碰到滚烫的铁锅嗞嗞作响,油脂从皮孔里往外冒,烫出一层焦黄的脆壳。

肉皮的焦香冲进鼻子里,浓烈得有些发甜。

他握着锅铲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家里连盐罐子都快见底了。

这碗红烧肉,大概是最后一道能拿得出手的菜了。

肉皮煎好,他把肉翻过来,两面煎到金黄,肥肉里的油脂煎出了大半,锅底的油汪汪的。

拈了几颗八角丢进去,扔了两片桂皮和香叶。

香料在热油里滚了两滚,浓郁的甜香立刻盖过了焦糊的肉味。

他往锅里倒了两勺酱油,酱油碰到热锅滋啦一声,酱香混着肉香在灶房里炸开。

他拎起灶台边的粗陶酒壶倒了半碗黄酒。

这黄酒是隔壁镇老秀才送的,这大概是唯一样既不算变卖礼物又能拿来救急的东西。

酒液冲进锅里,热油遇酒哗地腾起一团白汽。

酒香酱香肉香搅在一起,顺着灶房的窗户飘出去。

又舀了两瓢清水,水淹过肉块,扣上锅盖。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锅盖缝隙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汁慢慢收浓,肉块在酱色的汤汁里微微颤动。

他掀开锅盖,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肉皮,筷子头陷进去,软得像戳进一块豆腐。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油亮,挂在肉块上泛着琥珀色的光。

端进堂屋的时候,周教谕正坐在桌边跟刘夫子讲《礼记》。

红烧肉搁在桌上,酱色的肉块在粗瓷碗里微微颤着。

油光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热气裹着酱香肉香葱香,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周教谕的话说到一半,鼻子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好香啊!”

“林砚,想不到你学问做的好,厨艺也是大家。”

林砚笑着摇头,“师祖,不敢当,您先尝尝。”

周教谕也不客气,低头看着那碗肉,筷子悬在半空中,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又嚼了两下。

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着林砚,那双老眼里亮起一道从未见过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

刘夫子看着他吃了三块还没停筷,赶紧伸筷子也夹了一块,嚼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两个人默契的没说话,只是一味的朝着碗里的肉发起了“进攻。”

就在这时,柳氏从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朝林砚招了招手,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砚把围裙解下来,走进灶房。

柳氏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嗓子,手指头绞着围裙边,指节发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砚哥儿,娘跟你说个事,米缸见底了。油罐子也见底了,盐罐子刮了三遍,连盐渣都刮干净了。”

“你爹去镇上赊米,杂货铺掌柜说上回的账还没结,不肯再赊了。”

“那些礼盒又不能拿去换钱,娘实在是……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林砚脸色一变,脸上浮现一抹愁绪。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怕他是穿越者,此刻也没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