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嬷嬷心疼地安慰道:”王妃安心,殿下心里有成算。殿下说,王妃只需好好养病。"
程明子脸上泪痕犹在,抬起脸来问:"晋王呢?"
白嬷嬷支支吾吾的。
程明子喘着气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瞒的。"
白嬷嬷这才开口:"叫了歌姬陪着吃酒呢。"
程明子眸中闪过厌恶:"儿子水深火热,他倒是只知快活。"
说着又猛地咳了起来,连忙拿帕子捂唇。
抬手一看,帕子上丝丝缕缕的血迹。
而那只拿帕子的手,早已没了闺秀养出来的细白嫩滑,而是指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与指腹覆着厚厚的茧子。
那更像是一只常年劳作、被岁月磨砺过的农妇的手。
她长叹一声:"罢了,我这副模样,即便去了卢家,也只会给我儿丢脸。"
而府中同一院落的窗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拈着一张信纸。
午后的光透过窗棂,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投下浅影,照见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像个初学写字的稚子所书。
一整页全是诉说思念的废话,翻过去,才见"四妹妹"三个字。
墨清尘着一身月白云纹圆领常服,立在窗下。
侧脸浸在午后的光里,苍白得近乎透明,他低垂着眼,狭长的眼尾在光下拖出一道浅淡的影,遮住了底下那双莫测的眸子。
贴身长随砚安,亦是来自王妃的母家程家,正在禀报坊间收集来的言论:"坊间对殿下多有同情,认为准郡王妃眼盲,多担忧其不堪侍奉。"
"不够。"
墨清尘缓缓转着手中白玉珠串,道,"继续,尤其是国子监。"
”是“
他顿了顿,又问,"我那郡王妃的继弟,在国子监?"
”是,卢家大房的嫡子,卢景和,现在是太学的学生。“
墨清尘一声轻笑。
砚安立即挺脊梁一挺:"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见他再无吩咐,躬身退下。
”等等“
墨清尘忽而把他叫住:"着长史去卢家,把婚期定下。"
"是。"
【表情】
顺仪王府来人商定婚期,消息很快传到了听竹轩,风离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刚送到的小笼包,皮薄汁鲜,十分味美。
她慢慢嚼完才问:”定的哪日?“
”回大姑娘,定的九月九重阳节,是个大好的日子呢。“
风离不置可否。
她和墨清尘定下三月之期,于是他把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
但还是象征性地让明珠发了喜钱。
这些日子,她脸颊上终于有了些肉,稍稍鼓了起来,不再像挨饿的难民一般。
风离得了空就喜欢拉着明珠青筠在竹下练五禽戏,练得熟了,索性叫上她们两个一起练,青筠练得有板有眼,明珠把自己扭成麻花。
宝珠羡慕地瞥了好几眼,深深吸了口气才端着香炉蹭过来。
风离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耸了耸鼻子:”好香,这是什么?“
宝珠立即脆生生的答:”回大姑娘,这是奴婢新制的袖里香,奴婢用更常见的梨花、橘叶,模拟月麟香的清雅气味……“
风离不懂香,耐心听她说完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
”宝珠,你大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