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远去,明珠也去了外面守着。
每次守门的都是明珠,胡府医这个人精自然猜出了什么,笑得花一样,恭维道:”大姑娘好手段,不过几日,这屋里头就清净了。“
风离也不接他的话茬,闲适坐在矮塌上,问:”大娘子病情如何?“
胡府医的汗又淌了下来,他抬手擦额头:”回大姑娘……大娘子就是气大伤身,再加上肩头的伤还未痊愈,躁气入体,好生养着就是。“
风离笑了一声:”你可有法子让她一直卧床不起?“
胡府医脸上堆着的笑僵住,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大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
”怕什么?“
风离语气懒散:”我又没让她死。让她躺着养病,也是你这个做府医的本分。“
胡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表情挤在一处,比哭还难看。
风离笑哼一声。
老滑头。
撩动珠帘的声音响起,明珠在外道:”大姑娘,东西拿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金珠捧了个木盒子进来,胡府医蹭得站起身来,两步接过,打开,里面果然是他那只青玉玉佩。
他连忙握到手中,便见胸口汹涌翻腾的黑气如潮水退潮般被吸入青玉之中,胡府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起来。
眉头渐渐松开,脊梁也慢慢挺直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往风离的方向走了一步,眼中泛起泪花:”大姑娘。“
意识到金珠还在,他忙止住脚步,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风离笑起来:"这谢仪,胡府医可还喜欢?"
胡府医忙不迭地点头:“喜欢,实在是喜欢,谢大姑娘。"
风离点了点头:”胡府医三日后还会再来,到时再说喜欢不迟。"
说着端起了茶碗。
这是送客的信号。
金珠瞥过胡府医,又瞥过风离,垂下眼去,眼底难掩困惑。
胡府医则一脸惴惴,即便如此,也紧紧攥着青玉,被明珠请了出去。
黑气接近玉佩会被自动吸入其中,但上面的能量也只够禁锢三天。
到了时限,那黑气又会一丝不少地压回他的胸口。
尝够了三天的轻松自在,再一次体会那胸口闷痛时,痛楚便会被放大千倍万倍。
胡府医,没得选。
【表情】
顺仪王府。
晋王妃程明子从梦中惊悸大叫,喘息如破风箱般嘶哑。
程家送来的贴身白嬷嬷忙掀了幔帐,一边替她擦汗,一边轻言细语地哄着:"不怕不怕,王妃,王妃您已经出宫了。"
程明子紧紧攥住白嬷嬷的手,喉间发出"呵呵"的闷响。
大丫鬟忙捧了痰盂过来,程明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白嬷嬷湿了帕子替她擦拭嘴角。
将那口痰咳出来,消瘦的脸颊上浮起病态的红晕,她这才虚弱地问:"七郎呢?"
白嬷嬷道:”殿下来时,王妃正睡着。"
程明子短促地喘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床畔:“他续聘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白嬷嬷面露为难:”殿下不忍王妃操劳,才嘱咐奴婢们不要和王妃说,殿下也是一片孝心。"
程明子面露凄色:“寻常郡王大婚,早该下旨赐婚,哪怕没有赐婚,长公主也会帮忙操持……"
她因情绪激动喘不过气来,白嬷嬷忙给她顺气,低低地道,”王妃,慎言呐。"
程明子眼眶一红,伏在白嬷嬷肩头急速喘息,口中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只是……心疼我的七郎。府里漏得跟筛子似的,我这个做娘的帮不上他,他正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主人来操持。一个瞎子,不仅帮不上我儿,还要拖我儿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