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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本账不够杀人(1 / 2)

永平码头废秤房没有门锁。

守门的人反而在外面。

陆衡没有硬闯。

苏晚棠让广通行一艘货船故意在码头撞坏舵,十几个伙计抬着木料、绳索吵成一团。守秤房的四个人被码头管事叫去挪船时,马六从后窗钻了进去。

地砖第三排,第七块。

铜钥匙正好能开下面的铁箱。

箱里没有金银。

只有半本发霉的账册和一叠旧兑票。

马六出来不到半刻,守门人就回来了。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衡在广通行后院翻开账册。

上面不用“军粮““崔家“这些字,只记“旧““新““平码““息“。

可数字能对上。

去年冬月,青河出仓六百石,账上“旧货“四百八十,“平码“一百二十。

今年二月,出仓八百石,“旧货“六百四十,“平码“一百六十。

每次差额都在一成半到两成。

这正是掺砂、换陈粮和所谓路损最容易藏进去的范围。

苏晚棠越看脸越冷。

“这不是临时起意。“

“至少半年。“

“半年能吃多少?“

“先别算总数。“

陆衡不想让一个大数字冲昏判断。

真正关键的是兑票。

其中三张写着“军储司旧欠转结“,收款人不是崔定山,而是三家小粮号。

苏晚棠认出那三家表面独立,实际都向崔家借本钱。

钱绕了一层。

即使账册被查,崔家也能说只是替小粮号周转。

更麻烦的是,账上没有赵景山名字。

只有一个“景记“。

韩大石指着字:“不就是赵景山?“

“也可能是故意让你这么想。“

陆衡继续翻。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上面记着三次送礼。

“景记,银三十。“

“孙记,银十二。“

“梁记,银五十。“

孙大有也在。

若按最直观解释,赵景山、孙大有、梁绍都收过钱。

可陆衡反而更谨慎。

一本能让冯九拿到的账,未必是真正总账。

而且“景记“只收三十两。

梁绍都五十。

若赵景山真是青河端的核心人物,价钱低得不合理。

“这半本账只能证明有人做了这门生意。“陆衡道,“不够证明谁是主谋。“

苏晚棠问:“那你还等?“

“等他们来抢。“

“什么?“

“他们知道钥匙在冯九手里,也知道冯九被我们救了。今晚若发现箱子空了,一定会判断账到了谁手里。“

“然后?“

“看他们先找谁。“

陆衡没有把账送军储司。

他做了三份假包。

一份让韩大石带回自己住处。

一份由广通行伙计送往苏家老宅。

真正的账,则让一个没人注意的菜农夹在空菜筐底,送进城南寺院暂存。

当夜果然出了事。

陆衡住处被翻。

苏家老宅外也出现陌生人。

唯独军储司没有动静。

第二天一早,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赵景山主动找陆衡。

“昨夜永平码头丢了东西?“

陆衡看着他:“大人消息很快。“

“因为守秤房的人里有我府上的人。“

赵景山没有回避。

“那人是我放进去的。“

韩大石差点拔刀。

赵景山却把一封密呈扔到桌上。

“我查军粮亏空,比你早三个月。“

陆衡第一次真正意外。

密呈是赵景山写给州府的。

内容正是青河军粮异常损耗。

但没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