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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上没有退路(1 / 2)

五条船从上下游同时逼近。

韩大石的人还在明面河道,离破船至少半里。

陆衡身边只有马六和两名仓兵。

冯九腿伤走不了。

“钥匙开什么?“

“城西永平码头,废秤房地砖下有箱子。“

“账在箱里?“

“半本。“

“另外半本呢?“

冯九咳出血沫:“崔家手里。“

陆衡把钥匙塞进衣内。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问完,是把人带出去。

破船太慢。

他看一眼河岸。老盐汊芦苇密,水浅,追来的大船吃水深,不能直接靠岸。

“弃船。“

两名仓兵架起冯九,从芦苇泥里往岸上走。

马六却没有跟。

他把破船缆绳割断,顺水推向河心,又把船舱里的旧灯点亮。

“你干什么?“

“让他们追船。“

陆衡没有夸他,只说:“点完就走。“

几人钻进芦苇不到一刻,河面便响起喊声。

追兵果然先扑向亮灯破船。

可很快有人发现船上没人。

箭射向芦苇。

一名仓兵肩头中箭。

陆衡让他折断箭杆,不拔箭头,继续走。

他们不是军士,打不了追击战。

唯一能用的是地形。

老盐汊北岸有晒盐废沟,沟窄而长,只有本地人知道出口。冯九指路,众人沿沟爬了近两里,终于听见前方韩大石的喊声。

追兵没有再追。

他们不愿在天亮前和军储司的人正面撞上。

回城后,冯九被藏到广通行的一处小院,而不是军储司。

苏晚棠对此很不满意。

“你把一个会引来杀手的人放我家?“

“军储司可能有内鬼。“

“所以我家就没有?“

“你家若有,昨晚崔家不必烧你的草棚。“

苏晚棠被堵得一时无话。

军医替冯九处理伤口后说能不能保住腿要看两日。

冯九醒来,把事情讲完整。

他七年前开始押军粮,最初只是发现每逢北原缺粮,青河出仓数和北原入仓数总对不上。差额不大,一趟十几石、几十石,通常都能被“路损““雨损““匪损“解释。

后来差额越来越大。

直到半年前,他押一批粮进长丰栈避雨,亲眼看见军粮被换袋。

军袋里的好粮倒进商袋,商袋里的陈粮、掺砂粮再装回军袋。

好粮拿去抵军中欠崔家的旧债。

差粮继续送北原。

军中仍欠“新借粮“的钱。

一批粮被吃了两遍价。

“梁绍只是北原接货的人。“冯九说,“青河也有人给他们开门。“

“谁?“

“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一只手。“

韩大石差点以为他在胡说。

冯九解释,每次夜里换粮,青河那边的人不露面,只派人送一张盖过印的出仓尾单。冯九曾偷看过一次,对方右手虎口有一块烫伤疤。

陆衡记下。

这不是名字,却比猜名字有用。

午后,他没有急着去永平码头拿账。

昨夜追兵知道冯九被救走,必然会盯钥匙可能去的地方。

他反而继续运粮。

菜船路线已经走了两批,共二百四十余石。草料小户采购也开始稳定。崔家发现大车封锁无效后,立刻降价收购小船。

南码头一早有十三条船临时毁约。

苏晚棠怒道:“他们出两倍船钱。“

“那就不跟。“

“没船怎么运?“

“昨天我们用船,是因为船便宜。今天船贵了,就换。“

陆衡转向城东。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灌渠,水浅得不能走货船,却能推独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