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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十二车(1 / 3)

“买胆?”

韩大石没明白。

陆衡把剩下的钱牌倒在掌心,一共二十三块。

木片很轻,落在一起发出干涩的碰撞声。

“谁愿意跟斥候下去,把那七骑拖在谷口一刻钟,十块牌。”

周围瞬间安静。

十块牌就是一百文。

对民夫来说不少。

可对面是骑兵。

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

陆衡没有催。

他早就明白,所谓激励不是喊一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能把人变成不要命的死士。奖励只能让本来愿意冒险的人向前一步,不能把所有人都推过恐惧。

第一个举手的是缺耳汉子。

“给我十块。”

陆衡问:“你有办法?”

“槐水村前那条路有个干沟,骑马下去快,上来慢。”缺耳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以前在那里套过官差的马。”

韩大石瞪他:“你还真是山匪?”

“饿急了,谁还分得清自己是什么。”

陆衡没追问。

“需要几个人?”

“六个。两个会射箭的,四个敢拉绳的。”

队伍里又有五个人站出来。

两个是猎户,另外三个都是缺耳汉子的同伴。

韩大石把木棍往肩上一扛:“算我一个。”

陆衡摇头:“你留下。”

“为什么?”

“粮队更需要你。”

“你呢?”

“我也留下。”

韩大石本来还想争,听到这句反而闭了嘴。

陆衡没有把这件事写成英雄冲锋。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七名朔戎骑兵。

只是让这七个人看不到真正的粮队往哪走。

缺耳汉子带人沿灌木下坡后,陆衡马上让剩余民夫把粮从主路移开。

离谷口两里有一片废弃桑田,田埂后面连着一条浅沟。所有粮袋都放进沟里,用枯草盖住。人在更后面藏着,只留二十几个空背篓和几只空麻袋在土路上。

“把土扬起来。”陆衡说。

几个民夫面面相觑。

“怎么扬?”

“拿树枝拖,来回跑。”

二十多人拖着枝条沿路奔跑,干土被搅成一团黄尘。

远远看去,像有大队人马正从坡后经过。

两名军中斥候看懂后,都忍不住多看了陆衡几眼。

这不是多高明的兵法。

可他们想的是怎样把敌骑赶走,陆衡想的却是怎样让敌骑“看错”。

半刻钟后,谷口传来马嘶。

紧接着是两声短促的箭响。

然后一片混乱。

韩大石趴在田埂后,攥着木棍的手心全是汗。

“打起来了。”

陆衡没动。

“再等。”

“万一他们顶不住?”

“现在出去,一百多人全暴露。”

又过了十几息,一匹无主战马从谷口狂奔出来,马腹下拖着半截绳索。

随后出现第二匹。

再然后,三名朔戎骑兵冲上坡头。

他们没有追人,反而勒马看向那片扬起的黄尘。

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似乎在喊什么。

很快,三骑调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不是朝粮队。

是朝假尘迹延伸的东坡。

陆衡终于松了口气。

“走。”

“现在?”韩大石问。

“就是现在。”

队伍没有回主路。

缺耳汉子回来时,左臂多了一道血口,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