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三条路(3 / 3)

人空手能过。

背粮很危险。

骡马更别想。

一个老民夫蹲下看了看,摇头:“绕的话,要多走二十里。”

时间不够。

郑魁给陆衡的两名斥候互相看了一眼。

“陆书吏,要不回去?”

队伍后面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陆衡没有立刻下令。

他先看山壁。

土里夹石,能打桩。

再看塌坡下方。

十几丈处有一段稍缓的平台。

“有长绳吗?”

韩大石立刻道:“有!按你说的,带了十二捆。”

“木桩?”

“砍。”

陆衡指向山壁:“不让骡过去。”

韩大石愣了:“那粮呢?”

“卸下来。”

“又卸?”

“对。”

陆衡望着那道断路。

“人在这边卸,空手贴墙过。粮袋用绳一袋袋放到下边平台,再从另一侧吊上去。”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久?”

“比绕二十里快。”

“骡呢?”

“留在这边。”

韩大石明白了:“人背走?”

“过了塌坡以后,全改人背。”

“可人不够。”

陆衡看向前面的山路。

“够不够,不是现在算。”

“先把粮过断口。”

命令下去,队伍重新动起来。

砍树、打桩、系绳。

第一个粮袋被吊下去时,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绳子磨过石角,发出吱呀声。

粮袋落到平台,没有破。

第二袋。

第三袋。

人开始一个个贴着山壁挪过去。

轮到陆衡时,韩大石一把拉住他:“你最后。”

“为什么?”

“你掉下去,咱们谁算?”

陆衡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句话原封不动,是郑魁下午说过的。

但从韩大石嘴里说出来,意思不一样了。

至少这支临时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觉得:

陆衡不是一个随时可以换掉的小吏。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断口处点不起火,只能靠月光和几盏遮住三面的风灯。

第九十七袋粮刚吊过去,后队突然传来急喊。

“陆书吏!”

“后面有火!”

陆衡回头。

远处山岭另一边,夜色里升起了一点红光。

不是一处。

是三处。

很快,斥候从后面狂奔而来。

“驿棚方向起火了!”

“像是大车队!”

韩大石脸色骤变。

陆衡也盯住那片红光。

如果那真是粮车在烧,那么走大路的那一批,可能已经被敌骑追上。

这意味着三条路里,第一条已经开始出问题。

而他们现在被卡在半山。

前不能快。

后也回不去。

韩大石低声问:“怎么办?”

陆衡转回身。

“继续。”

“那边着火了!”

“正因为着火,更要继续。”

他抓住吊粮的绳索。

“三条路不是让三路都安全。”

“是让其中一路出事的时候——”

“另外两路还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