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孟津城某座房屋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木梁,发出噼啪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火光,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摇曳,旋即,风借火势,火助风威,不消片刻功夫,城内十几个方位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军营的宁静。
原本沉浸在疲惫与对未来憧憬中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睡眼惺忪地冲出临时歇息的房屋,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孟津城瞬间变成了一座火光冲天的巨大火炉。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呛人的浓烟。
“怎么回事?!”李自成猛地从帅案上惊醒,一把抓过身边的鬼头刀,冲出屋外。
方腊也几乎同时赶到,两人并肩站在高处,望着城内四处蔓延的火势,脸色铁青。
“将军!多处起火,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控制!”一名亲卫队长焦急地跑来报告,脸上熏得漆黑。
“是意外失火,还是……”方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像意外!”李自成目光如炬,扫视着城内各处的火点,“火势蔓延太快,而且分布均匀,分明是有人故意纵火!”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裂:“好一个刘御!好一条毒计!
他不仅主动放弃孟津,还在城中埋下了如此多的引火之物,甚至可能……还留下了人!”
“将军,怎么办?火势太猛,士兵们被浓烟呛得难以呼吸,许多营帐也被引燃了!”
“传令下去!”李自成当机立断,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各营将士,不得慌乱!
立即组织人手,沿街道构筑防火带,阻止火势蔓延!同时,加强警戒,搜索城内残余的纵火分子!
务必活捉几个活口!”
“是!”
“方兄,”李自成转向方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刘御早就料到我们会进城休整,他这是要将我们活活困死在这座火城里,或者逼我们在混乱中自相残杀,不战自溃!”
方腊面色凝重,浓烟已经开始呛得他咳嗽起来:“李兄所言极是。
这孟津城,就是一个陷阱!他算准了我们长途奔袭,必定需要休息,算准了我们占据空城后的松懈!”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外,“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火势完全失控,更不能让士兵们失去秩序。
一旦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城内,喊杀声、咳嗽声、房屋倒塌声、火焰燃烧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黄巾士兵们虽然勇猛,但在这突如其来的大火面前,也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一些靠近火源的士兵被烧伤,发出痛苦的哀嚎。军官们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试图控制局面,但浓烟和高温极大地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咳咳……将军,不行啊!”一名浑身是火的士兵滚到李自成面前,“火太大了,到处都是易燃物,根本扑不灭!
而且……而且我们的水源!城内的水井似乎被投了东西,水有异味,不能用!”
“什么?!”李自成心头一沉,水源被断,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看来刘御是铁了心要把我们一锅端了!”方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李兄,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来攻,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你的意思是?”
“放弃孟津!立即突围!”方腊斩钉截铁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被这区区一座空城和一把大火葬送!”
李自成看着下方在火海中挣扎的士兵,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心中如同刀绞。
这十万大军,是黄巾的希望之一,他曾意气风发地要带领他们直捣洛阳,可如今,却要狼狈地从一座空城突围。
但他也清楚,方腊说得对,再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突围?往哪里突?”李自成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刘御既然设下此计,城外必定有伏兵。”方腊快速分析道,“但他料定我们会慌乱,伏兵未必布置得面面俱到。
孟津城西门外是邙山余脉,地形复杂,不利于大部队展开,或许是他们防御的薄弱环节!我们就从西门突围!”
“好!就从西门突围!”李自成不再犹豫,“传令:各营立即收拢部队,丢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向西门集结!亲卫营断后,掩护主力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