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大量的骑军终于开始从咸阳西边的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市区。
蹄声如雷,震得街面的浮土都跳了起来。
当先的骑军擎着秦字黑旗,皮甲上凝着一层夜露,刀锋在初升的天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他们沿着驰道直插进去,分成数股,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钎子,照着叛军盘踞的街巷就捅了过去。
而一同伴随而来的,是所有军中骑军的四方疾呼:
"大王诏令:命相邦吕不韦、渭阳君嬴奚、昌平君芈启、昌文君芈颠,率领咸阳军民,剿灭逆贼嫪毐,平定叛乱!"
而另一道命令的四方疾呼,显得更有吸引力:"大王诏令:命有生擒嫪毐的人,赐钱百万;有杀了嫪毐的人,赐钱五十万。"
而随着这两道命令的发布,整个咸阳也正式动荡起来。
吕不韦的丞相府突然对外射出了一堆箭矢,然后府门大开后,立刻从中跑出来一堆刀盾兵开始和进攻丞相府的嫪毐联军相继对撞在一起。
盾撞盾,刀劈刀,甲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两拨人就在府门前那不到二十步的街面上顶住了,谁也没能第一时间把对方碾回去。
但在僵持之间,从吕不韦方的刀盾兵后面突然出现大量的长枪,开始肆意地从刀盾兵的缝隙处穿刺敌方刀盾兵的肩颈和脚面。
嫪毐叛军实际上也开始了相同的操作,但一方是训练有素,另一方是临时联合的情况下,顿时比吕不韦一方慢了一拍。
而这一拍的差距,就是战线开始缓缓向外扩张,而这时还有弓弩兵冒死爬到了丞相府高处,宁愿自己成为被攒射集火的对象,也必须要放出一波箭矢。
虽然有几个牺牲者确实被一下子击中面部即刻身亡,而更多的弓弩手还是被射伤,但这波远程杀伤确实让吕嫪阵线开始向外扩张。
反正,夫战,勇气也。
这一波绝地反击确实在一开始打乱了嫪毐叛军的阵线,但真正让嫪毐叛军摸不着头脑的是,在扩张了阵线后,吕不韦方的刀盾兵竟然在准备向两边扩张。
给中间竟然张开了一个缺口,但嫪毐一方也无法突破这个缺口,因为长矛兵正在不断捅刺。
但紧接着,嫪毐一方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缺口了。
"律律律!"突然从丞相府的背后传来一阵马匹的嘶吼声。
这对整个包围吕不韦丞相府的嫪毐叛军而言绝对是最不想听到的索命响声。
"轰隆轰隆轰隆——"几十匹马蹄上镶有马蹄铁,马身上挂有硬札皮铠的披甲骑军竟然从丞相府大门中夺路而出。
而吕不韦方的长矛兵只来得及向两边稍微避让一下,就让这种披着皮甲的骑军开始向嫪毐叛军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彭!"地一声巨响,骑军终于撞散了嫪毐叛军的防线,长矛兵的矛尖不能完全顺利地刺穿皮甲的防御,而他们很多人也在骑军冲过来之时,忘了马腿算是一个弱点。
而马匹那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就把一堆人给撞翻在地,沉重的马蹄甚至把人的头盖骨掰成了西瓜一样的爆汁效果。
围住丞相府的嫪毐叛军终于被迫溃散了。
他们嘶吼着,丢盔弃甲地,不顾一切地奔逃着,然后就把后背留给了吕不韦方追击的骑军,成了任尔予夺的羔羊。
而在嫪毐叛军围住丞相府的困境被解决之后,一骑马匹也随之漫步走出来,是已经好久没出现在人前的吕不韦。
他依旧不怒自威,身上穿着一身高级军吏甲,但脸色和眼神都冰冷地难看,似乎这场绝地反击并不足以让他展颜分毫。
但他还是迅速地挥了下手,对麾下所有人说道:"大王诏令——围剿叛军嫪毐,对叛逆……一个都不留。"
"诺!"顿时全军开始向着咸阳有更多嫪毐叛军的地方进攻而去。
而另一边,韩沥府邸周围临时搭起的阵地上,白芊红的身边已经只剩下五百新兵,正在防御府邸安全。
而撒出来去的原一千多人和临时添加的七八百人开始了他们的鏖战。
他们的战斗方法则和丞相府,甚至和昌平君的骑军方式也不一样。
嫪毐叛军很快就撞到了这群灰袍口袋甲的军阵。
在他们的眼里,这一个个军阵像个半调子。
前面是两个拿大木盾的持剑士兵,中间则是一个拿着长枪的小队长,然后是两个持小圆盾的拿着短剑的刀盾兵。
再往后面是六个长枪兵,四个持手弩的士兵,而最后面则是四个人抬着一辆板车,板车上面挂着一驾车弩也载着一个人。
除了后面的板车,和前面的队长,整个阵型都是非常对称的,也就是左右边各有木盾、圆盾、三根长枪和两把手弩——形成一种两翼阵营。
但无论如何,这不是当下常见的军阵阵营。
于是这种古怪的阵型顿时让人发笑,以至于嫪毐的叛军一开始见到这种阵型后,还没当回事。
但很快他们就得当回事了,因为他们的弓箭手射过去的箭在攒射上,虽然能形成集火,但是其箭矢在这种街巷中,实际上大多就只能射中建筑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