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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乱命与托剑(3 / 3)

"唔……你们这些剑客啊……哼——"韩沥感叹到一半,自己先失笑了。

"说到剑客……"卫庄转过身,朝县狱的方向看了一眼,"恭喜你,第一次打败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顶级剑客。"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又浮起那种不屑的轻笑:"连晋虽然在我看来如同土鸡瓦犬一般,但好歹有个赵国第一剑客的名头,这次总算栽你手上,去了这名不副实的头衔。"

"他只是被巨响给震伤,又因为心性狭隘和白芊红翻了脸,然后再被我用大弓重箭所威慑,最后栽在白芊红的血魔羯毒粉和我的奇门武器链子刀之下罢了。"韩沥没有丝毫自满,甚至往椅背上靠了靠,"不是死于剑下,所以谈不上打败。"

"血魔羯毒粉……"卫庄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随即道,"这是中毒后三天没专门的解药,就会在七天内凝血而亡的奇毒——看来你的新属下很自信三天内就能搞定嫪毐,并且回来让连晋完成审判。"

"她还不算我的新属下——她依旧是只接受秦王的招揽。"韩沥纠正了一句,接着看向卫庄问道,"你觉得嫪毐真的撑不了多久?"

虽然他早就知道答案,但他也想得到当代人杰的一个回应。

"只要她不愿意与我师哥同殿为臣,那么先停留在你的秦幻梦下打下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卫庄答得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而这个妄图制造叛乱的人——他能对你老大营造的最大的问题,竟然是派遣了一堆奇人异士来行刺杀——而现在他们派出来的最顶尖刺客,不是死在剑下,就是死在了阴阳术下。"

“至于其余的普通进攻力量……”卫庄对此露出了嗤笑,“不得不说,我确实见识了这个法家君王的预备手段——那些乌合之众都死的挺惨,白白搭上了性命。”

而韩沥听到"阴阳术"三个字后,眼皮都没抬一下。

卫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有数,便多补了一句:"不得不说,你虽然人不在雍城现场,但仅凭着让阴阳家高手随行王驾,你的贡献确实不比在场的人小。"

"能帮上忙就好。"韩沥淡淡地说。

"你可不止是帮一点忙。"卫庄讳莫如深。

韩沥知道,有些话不用问得太明白。

雍城那边出了什么凶险,卫庄不说,他也能猜个大概。

阴阳家出手,从来不会只是"帮一点忙"。

"那就这么说吧。"韩沥无所谓地换了个角度,"只要这些功劳能抵得上我捅的篓子,让他们功过相抵,我都无所谓了。"

"嗯……"卫庄闻言,扭头朝韩沥身后看了一眼。

那里是县令后宅的方向,废墟还没清理完,断墙焦梁在晨光里黑黢黢地支棱着。

"确实,要补上你捅的巨大篓子——你还真的得立下足够深厚的功劳才行。"

"我就不问你是怎么造成天罚一样的场景了,因为你老大的车驾马上就到,由他来问你更合适。"卫庄从梁柱上直起身,理了理衣襟,像是准备走了。

临走前,他停了一下,"你选边站了——这意味着你在咸阳的力量必定会受到攻击,他们的准备力量如何?"

"我的府邸,历来都不缺弓弩和点火酒,口袋甲和朴刀都齐备——简直盾牌也能做。"韩沥腼腆地笑了一下,"大概今晚,会有一支一千五百人的普通民兵会到达咸阳,增援我府邸的同时,顺便布置防线和防守反击。"

"但他们不一定能及时赶到。"他补了一句,语气里那点笑淡下去,"这个空档期间需要在咸阳的他们自己撑住。"

在听到有一千五百名“民兵”会驰援咸阳后,卫庄的眼神顿时冒出了精光。

作为横剑传人,而且连横在秦国待得挺久了,他很清楚这一千五百私军会在秦国造成多大的惊涛骇浪——这……真的是拿多少泼天之功都很难抵消的事实。

除非秦王知道——除非这会全归给秦王。

"看来你需要功过相抵的地方可太多了!"卫庄摇了摇头,转身就朝外走。

韩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那道玄金色的身影已经出了正堂,几步迈下台阶,像片影子一样融进了县廷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嘶……这么快。"

韩沥在案后坐了两息,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霍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秦王车驾来了,他作为县官估计得迎驾噢!

县寺门口,谷筒正陪着一群刚赶来的乡里正说话。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批了,老县丞说得口干舌燥,后槽牙都发酸。

一抬头看见韩沥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对乡里正们摆了摆手,示意稍等。

"县令,你……你难道打算遵……"

"我刚刚收到一朋友的密报,大王正在迅速赶来咸阳的路上。"

谷筒的话被盖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韩沥,惊疑不定:"朋友?!密报?!什么朋友?我怎么没看到?"

"你不用管——人家是江湖人士,"韩沥摆了摆手,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刚刚从雍城过来的,现在已经急急忙忙地赶往咸阳了。"

"那……那大王岂不是在路上了?!"谷筒的眼睛亮起来,连声音都往上扬,"我们只需要迎驾就好了?!"

"可是……"韩沥撇了撇嘴,"他说来了是来了,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现在出去等吗?万一他需要一个时辰才过来,难道我们需要等一个时辰?"

"咳咳!"谷筒挺直了腰,用那种只有在最要紧关头才会用的郑重语气说,"下官只问一句:大王的车驾确实是在路上吗?"

"我那个朋友他刚刚从雍城来,完成了对大王的护卫工作,浑身带伤,准备去咸阳处理任务。"韩沥晃了晃手,语气笃定,"而且不会对我撒这种谎的。"

"那就别怀疑了!"谷筒一下子急了,伸手就要去拍韩沥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改为不住地催促,"县令啊,赶紧出城迎接吧!哎呀,下官现在特别需要一个主心骨来稳定大局啊!而且大王车驾岂能慢之呢?!"

"好吧。"韩沥点了点头,也没废话,"赶紧给我准备匹马,我先出城,随即等你们准备。"

谷筒连声应着,转身就朝马厩方向小跑,边跑边朝两旁的县吏挥手,嗓子都喊劈了。

韩沥站在县寺门口,看着老县丞那副慌慌张张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县寺内堂的方向。

那封伪诏命还搁在大案上,卷着。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官袍,朝大门外走去。

废丘的事,到这儿就算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是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