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位乳娘虽如今做的是伺候人的差事，但在入府前，在家日子并不难过，吃喝不愁。
江兰暗暗记下，又问：“那入府开始伺候小姐后，你们每日又能吃几餐，都吃些什么？”
一问这个，三位乳娘面上闪过尴尬。
三人互相对视。
旋即，又小心地去看公主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公主看重小姐，凡事必定以小姐的身体康健为先。你们不必有顾虑，只管说。”江兰劝道。
三人又迟疑了片刻。
最中间的乳娘才硬着头皮开口：“自从到了公主府，李、李嬷嬷说……”
还没说完，公主倏地变了神色，“她说什么？！”
激动得头上步摇直晃。
乳娘吓了一跳，急忙跪下，一五一十讲道：“李嬷嬷说，小姐是早产，脾胃虚弱，若乳汁过分醇厚，小姐反而无法承受。所以，只许我们每日吃两餐，还不许见荤。”
江兰：“！”
“除此之外呢？”公主又问。
乳娘连忙摇头：“再没别的了。”
公主闻言，反而缓了神色，“李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一手抚养夫君长大，经验自是比你我丰富。她这么做，想必也是为了棠姐儿好。”
江兰听不下去了。
“公主，那老嬷嬷完全是胡说八道！”
公主一愣，“什么？”
苏琴蓉、姜才宛等人也有些不解。
江兰暗叹口气。
科普之路，任重道远！
她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小姐早产，身体极缺营养。但她还小，无法通过食物、药品滋补，所能攫取的营养，唯有乳母的乳汁。”
“然而，乳母吃不好、吃不够，泌乳便少。喂奶时，小姐吮吸费力，又吃不饱，三五次下来，自然就不爱喝了。”
三位乳娘怔楞地看她。
公主眉心微皱，“当真？”
显然并不十分相信。
元满索性反问：“否则为何乳娘初入府，小姐还肯吃奶，过不了几天却又不思饮食？”
“其根本原因，在于几位乳娘在家时吃喝都好，所以初入府时乳量充足，小姐愿意进食。但进府后，一日两餐，饮食清淡，乳娘连自身所需的营养都无法供给，又哪里能生产足够多的乳汁，供给小姐？”
嘉阳公主攥着帕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面色，也随之一点点冷下来。
“竟是这个原因，竟是因为她……”
她喃喃，薄薄的脊背有些微的颤抖。
婢女愤懑不已，“公主，那老东西太过分了，兴许其中还有——”
“三奶奶，门外有位嬷嬷非要闯进来！”
一小丫鬟急匆匆地进来通报，“她自称是镇国公府太太身边的人，奴婢们拦都拦不住。”
话音才落，只见一穿青灰比甲、体型臃肿的嬷嬷扭着水桶腰进了门，声量如牛：“苏三奶奶，我们夫人遣我来问您一句话。敢问，您把宾客邀请到府里来却迟迟不露面，这算什么待客之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嘉阳公主倏地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再看到来人，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怒气再也压不住：“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