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孩子在沙发旁坐了下来，栗宝乖乖坐在他腿上不动，倒是沅沅热闹得很。
小奶娃跟只小猴子似的攀着他肩膀乱爬，时不时困惑地打量着他，像是嫌他不跟自己互动，又伸着小手去揪他的头发。
姜早放下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又从旁边的篮子里捡起钩针开始织毛线活，看那初步的轮廓和宽度，是件毛衣，还是成年男子的尺码。
谢言桥眼前阵阵发晕，呼吸都开始不畅通了，他是死了吗？飞机失事死在荒郊野岭了？
不然怎么解释周围这一切荒诞又怪异的景象，怎么解释姜早对他的态度……
他本已经做好了死皮赖脸的准备，已经想好被泼冷水、被冷眼相向的种种画面，却没想到女人待他竟是这般态度。
像是一个出了趟远门回来的丈夫，一个她等了几天的、她满心惦记着的男人。
旁边男人今天少了些话，姜早侧头看了他一眼，好笑道：“这一趟出去还挺累的，都瘦了点，还白了……”
她说着，真仔细端详了男人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青的眼窝上。
谢言桥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些被命运捉弄之后的认命。
男人居然有种回到了好几年前、冒充谢杭越的那个时候，他声音哑了哑：“确实瘦了些，不过我都会练回来的。”
“唉，你在外确实挺辛苦的。”姜早心疼男人在外的付出，也没意识到两人的对话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放下手里的钩针，起身往厨房走去，“冬天就别想着练你那破肌肉了，吃吃喝喝该长胖长胖……”
她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张嫂是下午回家的，今天她们家也过节呢，好在饭菜热一热可以直接吃，还有腊八粥你要不要喝一碗？”
这个世界太虚假了。
谢言桥趁女人离开的间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呼吸急促地等了几秒，面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都不相信周围的一切，直到感受到那份疼痛，他整个人才慢慢软了下来。
糊涂就糊涂吧，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哪怕是一场错认的梦，他也愿意沉在里面不醒过来。
“来……来一碗吧。”谢言桥声音干涩。
他抱着两个孩子又挪到了厨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看，灶台上，砂锅里的腊八粥冒出丝丝热气，姜早正拿着大勺子搅动锅底。
“我来吧，我来弄——”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上的两个小团子被他的动作带得一晃，沅沅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姜早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两坨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用脚弄啊？去客厅歇着吧！”
女人的强势对他还是很管用的，谢言桥只好收回了步子，折返回了客厅。
他弯腰将两个孩子轻轻放在了沙发上，栗宝自觉地坐到沙发垫子上，沅沅则一挨着软绵绵的靠垫就开始打滚。
他顺手打开了电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姜早听着客厅里传过来的动画片声音，倒也没当回事，完全不知道客厅里那个男人，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