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归来的人总是颇多感慨,更不用说曾经那些不可及的人和事就放在了他面前。
那个姜早说过不会让她存在的孩子,此刻也在他怀里安然无恙,小脸蛋红扑扑的。
他的眼眶酸得厉害,喉头堵得他透不过气来。
温热的液体砸在了女人脸上,姜早愣了一下,连同她怀里那个小团子也愣神了片刻,沅沅歪着脑袋看他的脸,伸出小胖手去够他的下巴。
谢言桥按着眼前人的后脑,他们彼此额头相抵,能看见他眼底那些压抑到痛苦的爱意。
他说:“这次,我再也不放手了,死都不放……”
“你什么时候放手了?”姜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抬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湿痕。
难道这男人在外面养人了?没准失忆前他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看向男人的眼神就多了一层狐疑。
“爸爸!”一直被忽略在脚边的栗宝不干了,委屈又生气地大喊,仰着脑袋看着那个抱着妈妈和妹妹的高大身影。
谢言桥这才低下头去,弯下腰将那个不满的小家伙也捞了起来,他仔细看了看怀里这个,长开了些,轮廓分明俊俏。
栗宝也盯着他看了良久,小短手捧着他的脸摸了摸,又摸了摸他的耳朵,然后小家伙的眼眶就红了,小嘴很是委屈地瘪了起来。
“嘿……这么想爸爸啊?”姜早诧异地看着儿子,这小家伙平时也没见他黏谢杭越黏成这样啊。
她怀里的小女娃也倾着身子往那边倒,小手揪着男人的衣领。
“得得得,你也过去吧。”女人干脆将沅沅也塞进了男人怀里,嘴里酸意十足:“你们爷仨好去吧!别管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拎起地上那只皮箱往屋里走,箱子比她想象的重,上面的英文品牌标识陌生得很,不像她平时在家里见过的款式。
姜早小声嘟囔:“哪弄来的箱子?我好像没记得家里有这个…”
谢言桥感受着怀中的份量,一边胳膊一个,温温软软的,女人对他那种不可思议的态度,让他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面,仿佛还在梦中。
他低下头试探着问怀里的小团子:“爷爷奶奶在家吗?……爸爸呢?”
只有栗宝能回应他。
小家伙摇了摇头,想起什么,手指比了一个打枪的手势:“爸爸……嘣嘣。”
谢言桥眼底划过一抹幽暗,大概猜到了什么,冬季军演,谢杭越必然是去了部队执行任务。
可他摸不准姜早如今的情况,只好抱着两个孩子先进了屋,脚步有些迟疑。
屋里的变化一如从前,除了多了些婴儿的物件,再没有别的了。
他看向正躺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女人,斟酌着开口:“爸妈呢?”
“说是爷爷之前的老战友去世了,爸妈代表谢家去送了送,还在隔壁市呢,一时半会回不来。”
姜早不假思索地回应,她踢了踢脚边那只皮箱,随口道:“有没有衣裳要洗洗的,赶紧拿出来。”
“没有。”谢言桥的呼吸发紧,女人每对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奢侈,更别说此刻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