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兀自把朱芬的那杯凉了的茶倒掉,“说过有些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如果碰上讲究的人的话,那么就只能——”
茶水缓慢落在地面,砸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也还是有个办法的,那就是加些新泡的热茶,这样也不浪费是吧?”
卓自以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旭朱芬也稍微含了下巴,好像在想什么。于是她不再开口,给这个人时间,然后又泡了一壶新茶,香气氤氲,在秋日的冷气中冒着白烟,倔强地不肯向上,而是飘忽不定地螺旋寻觅,却在没有触碰到任何着力点的结果下烟消云散。
喂,你们在等什么?
不知道存在的短暂么?
“我就明白地和姐姐说了吧,恩宠也罢,万劫不复也好,都不是我这个小小的次莫决定的。我说皇上来末涳康是偶然,姐姐信吗?”
“信……”朱芬下意识回答。
卓没等她反应过来继续说什么,接着说:“但是这重要吗?未来的事情除了帝王情难料,又有什么可以预知?重要的是现在一切是什么样子不是吗?姐姐现在和我闹,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都是赌,我不觉得我一个次莫亡了对姐姐有什么好处。”
朱芬又冷笑一声,但是这次鼻子里的“哼哼”显得中气不足。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自己打败一个次莫又能怎样?上面还有多少人?旁处还有多少女子?
但是……难道真的赌她?
仿佛又找到一点底气,厉声逼问:“我凭什么信你?”
“姐姐没必要信我,但是姐姐不助我就是在害我。”
暮雪林站在一旁,站在不起眼的阴影里,听着,又没有听。那一句“除此之外,又有是可以预知的吗?”好像一直回响在耳边,震得世界辩驳凋零。
有啊。
有些未来被锁住。
有些结局被注定。
有些情感被牺牲。
有些故事被掩埋。
刹那间潮水涌来,仿佛要将他淹没,在肺部将要灌入黑水的瞬间,一根稻草漂浮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重要的是眼前人。”
“知道结局,猜不中过程。”
说这些话的时候卓没有叫这些下人回避,这时才招手让他们下去,暮雪林当然不用回避,但是反正也懒得跟朱芬解释,让他出去他也能听到所有,就无所谓了。
暮雪林居然走神?
太破坏气氛了……本来应该自己很帅气地一挥手,他就“乖巧地”带着一队人下去,现在卓咳了两声他都没反应。
只好出声:“洁儿?”
暮雪林盯着地面找钱的目光终于抬起。
卓微怔,那双眸子里仿佛又出现深不见底的漩涡。略微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下去吧。”
“是。”低低女声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