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莲正式成为县武术教头之后的第三天,他做了一件事——独自骑马跑了一趟北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早上照常出现在院子里教陈牧练刀,练完之后吃了几口早饭,然后去马厩牵了一匹马。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刀、一个水囊和几块干饼——连沈墨都不知道他要出门。
陈牧是在中午的时候才发现李青莲不见了的。他去院子找人,没找着。去老槐树下找,也没找着。他问了守城门的哨兵才知道——李青莲一大早就骑马出北门了。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边。」哨兵说,「我问他去哪,他没说。」
陈牧站在城门口,看着北方的地平线,沉默了好一会儿。北边——那是北戎的方向。李青莲一个人骑马往北边去了。
赵铁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跟陈牧一样——沉默。然后他说了一句:「他不会有事的。敢一个人往北边跑的人,至少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陈牧没有说话。但他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训练的时候走神了两次——一次被新兵发现了,一次没有被发现,但赵铁柱看到了,没有点破。
李青莲是在第三天傍晚回来的。他身上没有新伤——但他那匹马瘦了一圈,他自己也是一副连续赶了很远路的疲惫样子。他直接去了县衙,找到陈牧,坐下来先灌了一碗水,然后说了一句话:
「——北戎千夫长上次吃了大亏之后,被他的上级骂了一顿。」
陈牧坐直了身体。
李青莲继续说:「他现在正在集结更多的人马——想报仇。但是——至少还要等两个月。」
「——为什么?」
「因为草原上现在也是春季。」李青莲说,「他们的马在养膘。春天的马瘦了一整个冬天——跑不快的。千夫长想打,但他的马不答应。至少要等草长起来、马养肥了——才能动。我看了他们的草场——草才长到马蹄那么高,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放牧。」
陈牧的脑子里飞速转动。两个月——按照沈墨的算法,两个月后,刚好是秋收前后。如果北戎在秋收的时候来——那就意味着他们在最忙的时候被进攻,粮食可能被抢,或者被烧。但如果在这两个月里做好了准备——两个月后的定北县,不会还是现在这个只有一百多新兵的破县城。这两个月,可能比之前所有的努力加起来都重要。
「——你从哪知道这些的?」陈牧问。
李青莲沉默了一下:「——摸到他们的营地外面,看了一晚上。」
陈牧看着他。一个人——骑着一匹马——摸到北戎千夫长的营地外面看了一晚上。这种事情,整个定北县除了李青莲,没有人能做到。陈牧之前只知道李青莲很能打——但没有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