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迈过门槛,进了聚义厅。
王主簿连半句客套都省了,目光一扫,径直走向正上方的主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反客为主的做派,让厅内的一众汉子全都愣住了。
林猛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粗糙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眼底的杀气眼看就要溢出来。
林渊面沉如水,迅速用余光扫过众人,递了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把这帮快要发作的众人给压了下去。
王主簿坐在主位上,掸了掸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上次交代你们办的差事,如何了?”
林渊站在下首,压着性子回道:“大人,差事办妥了。初八那天,柳树沟的粮车一辆不剩,全劫了。”
王主簿眉头一皱:“既然劫了,那卢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渊先是一愣,下意识反问:“那大人觉得,卢家应该有什么反应?”
“放肆!”王主簿猛地一拍桌案,指着林渊的鼻子喝道,“荒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本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听县尊老爷的谋划?”
林渊低着头,心里简直一阵无语。
这老小子是真把鸡毛掸子当尚方宝剑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这是土匪窝!你一个酸儒,指着一帮常年刀口舔血、杀人越货的悍匪在这吆五喝六,到底是谁给的勇气?
梁静茹吗?
林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大人息怒。那这次上山,县衙是有什么新指示?”
王主簿见林渊服软,又瞥见周围那十几个汉子仿佛要吃人一样的凶狠眼神,心里也有些发毛,知道在这土匪窝里不能逼得太紧。他干咳了一声,坐直身子说道:
“县尊大人有令。这几日,你们再派人下山一趟。去卢家外围的几个村子,随便杀几个卢家的庄丁和底下的乡民。闹出点见血的动静来,让县里知道这地方有匪患。”
林渊听完,彻底呆住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地方上的父母官,竟然主动雇山匪去屠杀自己治下的百姓?
“怎么?”王主簿见他没反应,冷着脸催促,“本官的话,你没听明白?”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人,我们寨子现在做的是正经营生。非到万不得已,不干这种无故谋财害命的勾当。”
王主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干笑两声,指着林渊嘲弄道:“正经营生?你一帮占山为王的山匪,跟本官说什么正经营生?你自己要不要听听你在这放什么狗屁?”
林渊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大人有所不知,我刚接手青风寨时,就立下了规矩。平白无故杀人屠村的事,我们不干。这个差事,恕难从命。”
王主簿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他阴沉沉地盯着林渊:“你可想清楚了,你在跟谁说话?本官今日上山,是来通知你,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明白吗?!”
“老子明白你娘的腿!”
林猛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旁的林大也跟着猛地起身。两把环首刀“铮”地拔出一半,森寒的刀刃直接对准了主位上的王主簿。
王主簿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煞白,但碍于官威,仍强撑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怎么?!你们这群逆贼,真想造反不成?!”
“退下!把刀收了!”林渊厉喝一声,一把将林猛推了回去。
拦下众人后,林渊看向惊魂未定的王主簿,语气冷硬了几分:“大人,若我们兄弟豁出命去办了这个差事,能得到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