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有些后悔自己来这里了。
万一被师父发现,到时候别说救义父,恐怕离开都做不到。
踏踏踏!
王九龄的脚步声从身边经过,杨过一直低头喝茶,没有往后看一眼。
听着那脚步声越走越远,杨过叹了口气,放松下来。
杨过逐渐抬起头,打算将茶水喝完就赶紧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头顶的光暗了,有人站在他身后。
心中咯噔一下,却没敢抬头。
只是他不抬头,那人却径直走到他身前坐下。
“小二,一碗清茶。”
那声音温润如玉,平淡如水,却听得杨过额头冒出冷汗。
是师父。
“杨过,抬头。”
杨过身体一僵,缓缓抬头,就见到王九龄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杨过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师...师父!”
王九龄从小二手中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知道回来了?”
杨过沉默,没有说话。
但很快,他抬起头看向王九龄。
“师父!我...我想求你救救义父!我...”
杨过还是开口了,将欧阳锋的情况和王九龄说了。
只是他并没有从王九龄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愤怒。
“杨过。”王九龄深吸一口气,看向街道两旁。
有一处墙壁的砖石是新的,杨过也顺着王九龄的目光看去。
“那天光是被欧阳锋疯狂误伤的,就不下十人,最后都是我和你郭伯伯善后。”
“恩是恩,仇是仇。”
王九龄看着杨过。“他于你有恩,我不怪你救他,可我若是救他,那便是救恶。”
“救恶,就等同于作恶,若他日后再杀人放火,又该算在谁头上?”
“破碎的砖石可以换新,逝去的人命呢?”
杨过听着王九龄的话,他低头,手中捏着茶杯。
“他要是好了,我以后就不让他作恶了,我会阻止他!”
“那你怎么面对你郭伯伯?怎么面对被他伤害过的人?”王九龄再次开口。
“况且你能拦得住他?你不找你姑姑了?”
“师父!我...”杨过急了,他想要解释,想说什么,但最后发现不论说什么,其实都是空口而谈。
他什么都保证不了,有些责任他也担不起。
“你现在明白了?”王九龄喝完碗中最后一口茶。
杨过沉默了。
突然,王九龄一把抓住杨过手腕。
杨过心中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要抓他回去了。
今日他出现在襄阳,就该想到这个结果的。
师父当日没有追上他,今日便不会放他离开的。
义父当年作恶多端,害死郭伯伯几位师父,又与全真派有血仇。
而师父是郭伯伯结义兄弟,他来求师父,那又将师父置于何地?
如今哪怕师父生气了,罚他,也是应该的。
只是想到义父还在城外破庙中,杨过心中难过得不行。
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义父最后一面了?
“师父!你让我去...”
杨过眼睛红了,刚想要开口,一抬头,却发现王九龄正微微皱眉。
再低头一看,王九龄实则没有抓他,而是在给他号脉。
随后又伸手探向他眼睛。
“别动!”
王九龄将杨过眼皮翻开,随后轻声开口。
“你心绪繁杂,火气上涌,气息虚浮,小心走火入魔。”
王九龄找小二要来纸笔,给杨过写了些东西。
“拿着,以后每天打坐半个时辰,默念这道文以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