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边,柔声哄着,“好了,别想那些。”
“有我在,不会有那一天的。”
小姑娘嗯了一声,尾音黏糊糊的,困得厉害。
司凛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进了房间,男人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把人放进去,又俯身替她拉好被角。
阮棠闭着眼,手还揪着他衬衫下摆不放。
她迷糊着说,“别走,我怕。”
“我在这。”司凛在床边坐下,手指握住她的小手,陪着。
床头那盏小灯是暖的,照得她整张脸白净柔嫩,胜雪似玉。
他看着看着,胸口不知怎的发起闷。
小姑娘轻飘飘的,身子骨纤弱,底子又差。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刚刚的话影响了,他一下子有些心慌。
司凛仍旧觉得自己没错。
那些特招生,挤破头想往上爬,又没那个本事,摔下去也是活该。
可眼前这个娇人儿,偏偏也是平民出身,是特招生一员。
如果他没有遇见她,有一天,圣澜真把她也划进那百分之十,逼她退学。
小小的一个人,要是扛不过来,怎么办?
阮棠这样柔弱,她会不会,真得跟宁栀一样,倒在血泊里?
司凛喉头滚了滚,光是这样想想,就让他心头难受窒息。
他一直很坚信自己没错,可是看着明显有些被宁栀自杀搅得心神不宁的小姑娘,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司凛低低叫了一声,“阮棠。”
小姑娘已经快睡着了,只迷迷糊糊应了声。
司凛俯身,在她眉心亲了亲,又亲了亲她微张的嫩唇。
他吻得很轻,怕弄醒她。
他在她耳边说,“你不会有那天的,我会保护你。”
是承诺。
——
第二天早上,时悠重新走进圣澜。
校董会的道歉信还在口袋里。
周围没什么人在谈宁栀,今天的学生更关心复学通知和补偿到账。
教学楼前那块高清电子屏上,正放着校方的致歉公告。
底下滚动着几行字,末位淘汰即日废除,涉事学生可申请复学,校董会深表歉意。
时悠站在电子屏前,仰起头,看看那冰冷的文字,渗人的圣澜。
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肩膀动了动,轻笑。
接着,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大。
旁边两个女生被她吓了一跳,投来怪异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突然发疯的人。
时悠不管别人异常的眼光。
直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才缓缓停下。
“宁栀。”她低低念了一声。
“宁栀……”
说不清是恨,还是其他的什么,就是感觉,何其可笑啊。
宁栀为了留下,给她下药。
她退了学,宁栀也没留下。
最后,她死了。
因为她死了,校方才废除制度,给她复学资格,给宁栀一家赔款。
所有人都有了出路,除了宁栀。
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