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的话锋陡然一转,一字一句地砸下:“当然,这也不是你们主要的兵源。那些在乱世中活不下去的流民、难民,你们也一并收拢了,对不对?”
“本王猜的,可对?”
君老一脸不敢置信之色:“朔西郡主,你还能猜到什么吗?”
李恪点头:“当然!”
“那些没有被你们收留,或者没有和你们合流的人,很多因为发不起军饷,或者被大食、吐蕃打散的逃兵,都在回中原的路上当起了土匪!”
“天斗关的那些突厥残部里,其实有一部分是唐兵,大部分都是这样逃过去的吧!”
李恪的语气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这种收法,我不怪你们。这是乱世生存的法则。”
但下一秒,李恪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但你们这样做,对一个皇家来说,我真想杀了你们!”
“你们有罪!”
李恪的目光死死钉在君老和金毗罗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尤其是‘起义’这种事情!本王可是皇家的后代,你们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杀了你们吗?!”
听到这番话,金毗罗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君老,声音发颤地问道:“君老……传言中,那句圣言和王道霸言,是朔西郡王路遇友人所赠吧?”
“是!”
“现在你怎么看?”
君老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认真地盯着李恪,一字一句地回答道:“这圣言和王道霸言,可能都不像传说中那样,是有人所赐。”
“应该都是朔西郡王自己所悟!”
“他毕竟智慧已经达到入圣的标准,对天地规则的层次,已经达到了明悟的境界,心中再无障蔽!”
“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这番话,李恪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地看了他们许久。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似乎在审视,又似乎在权衡。过了许久,他才潇洒一笑,像是看穿了一切,缓缓开口:
“不要妄动心思,想用这种恭维的话来中止我对你们的猜测。”
“本王刚才说的,不一定全对,也不一定很对。但是……”
李恪的话锋陡然一顿,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已经猜中你们大部分了吧!”
“这些年,吐蕃和大食的大军入侵朔西,一直不敢直接攻打碎叶城。不是他们不想打,而是怕遭到你们的双面夹击!”
“曾经,他们在你们的手中吃过亏。虽然其中有祆教的功劳,但你们在其中也起了极大的作用。”
李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睿智:“本王知道,西域的祆教在这里根深蒂固。你们收拢的那些残兵,有一部分确实是投了军,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投靠了祆教!”
“他们借助祆教的信仰和组织,照样在维护着整个朔西地方的一定稳定。某种程度上,并不只是你们在发挥作用。”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们并没有把整个朔西完全握在手里,你们还不是躲躲藏藏,不是吗?如果你们能收获全部,这里早就成了你们的自留地了!”
“后来吐蕃知道你们在天山山脉里藏有兵马,他们就不想在朔西碎叶城和你们鏖战,不想在这里付出极大的伤亡。”
“所以,他们只是在朔西碎叶城边缘劫掠,去寻找他们想要的宝藏。在去天山山脉寻找他们感兴趣的宝藏时,也只是顺便观察你们藏匿的军队有多少。”
“他们甚至想借大唐朝廷的手把你们灭掉。如果能搜出来干掉,或者让朝廷知道你们的存在从而将你们剿灭,他们就可以借此平定朔西碎叶城了!”
“可惜,他们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没有发现你们,是你们的幸运,这也是你们的功劳!”
说到这里,李恪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对于你们,主观上我不能对你们进行足够的判断。但客观上,你们确实是维护了整个朔西,甚至碎叶城的一定的稳定。”
“正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