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安看着方师傅递回来的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管理署的两位外部专家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其中一位开口问赵承安：“赵研究员，你在钻探之前有没有对钻探点位下方的地质构造做过预判？比如查阅江州地质图、了解隐伏断裂带的分布？”
赵承安顿了一息，然后如实回答：“查阅过。但断裂带的具体位置和走向在地质图上只有概略标注，精确位置需要实地勘探确认。我的两个钻孔点位距离已知断裂带标注线有三到五里的距离，按理说不应该受到断裂带影响。”
“但实际钻探结果显示，两个孔位都受到了影响。”外部专家点了点头，“这说明江州地下的隐伏断裂带分布可能比现有地质图标注的更密集。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地质发现，但不构成‘人为干预’的证据。”
赵承安沉默了片刻。他翻到光谱报告那一页，手指点在“微量青玉成分”上：“那这个呢？灰岩中的青玉碎屑——”
“赵研究员。”苏红棉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但清晰，“你取样的时候钻头已经在断裂处损坏了。断裂面在钻探过程中必然产生大量碎屑，其中混入了断裂带附近的青玉矿脉碎屑，这是完全正常的。如果你认为青玉碎屑是人为混入的，请提供钻头未接触断裂带之前、也就是浅层岩芯中的青玉含量数据作为对照。”
赵承安翻到前面几页数据。浅层岩芯的光谱分析中，青玉含量均为零。他合上报告，没有再追问。
管理署副署长等两位外部专家交换完意见后开口：“今天的评审到此为止。评审组将在三天内出具正式意见，决定是否启动应急评估程序。在此之前，江州地脉区域维持现状，各方不得进行新的钻探或采样作业。”
会议散了。赵承安收拾材料时朝苏红棉这边看了一眼。老前辈拄着探龙针站在原地，与他对视了一息，然后微微点头致意。赵承安没有回礼，提着公文包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陆岩跟在苏红棉后面走出管理署大门时，掌心的银白点忽然亮了一下。中央的浅金点搏动加速，频率比之前快了将近两成。他停住脚步，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银白点边缘那颗暗色小斑正在缓慢消退，边缘变得模糊，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擦”掉。
“地脉在恢复。”苏红棉也看到了，她站定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萌发期进入稳定阶段了。根须网络停止扩张，开始进入自我调整期。暗斑消退说明地脉之心的能量正在回升，林寒在里面调整了搏动节奏。”
她走下台阶，探龙针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走到街边等车时，她头也不回地说了最后一句话：“三天后评审意见出来，如果是不启动应急评估，四家这条路就算断了。萌发期还剩最后几天，等他出来。”
陆岩站在台阶上，看着苏红棉的背影汇入街边的人流。掌心的银白点持续亮着，浅金点与地脉之心的搏动同步，稳定而有力。植物园方向的树冠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泛亮，根须网络在地下安静地呼吸着。
三天后，评审意见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