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会设在异能管理署三楼会议室,长桌两头各坐一方。
管理署这边坐了三人,为首的是副署长,两边各坐一名从地质研究所和公共卫生中心请来的外部专家。四家这边坐了四人,赵承安居首,身后是陈氏、韩氏和孙氏各派的一名代表。苏红棉带着陆岩和两名志愿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旁听席后面零星坐着几个管理署的工作人员和两家媒体的记者。
赵承安先陈述。他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把两天的踏勘和钻探数据逐项展示——地温异常区域分布图、土壤湿度变化曲线、岩芯样本照片、断钻头断口分析、以及那份从断口上检测出微量青玉成分的光谱报告。每一页数据都附了详细的采样方法、仪器型号和误差范围,专业程度无可挑剔。
“综合以上数据,我的结论是:江州地脉近期出现了显著的活跃度上升,上升幅度和速度均超出了该区域地质构造自然周期变化的合理范围。地下六丈深处存在一种高应力结构,其物理特性与周围灰岩地层显著不同。钻探受阻和钻头断裂均发生在该应力层位置,且断口处检测到微量青玉成分——这种矿物在江州地区二叠系灰岩中并无已知产出。”
赵承安合上报告,看向管理署一方:“基于以上事实,我建议管理署启动应急评估程序,对江州地脉异常区域进行封存式全面勘测。”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副署长翻了翻手边的材料,朝苏红棉这边点了点头。苏红棉拄着探龙针站起来,没有走到前面去,只是站在座位前开口:“管理署受理的第三方地质监测报告已经分发到各位手中。这份报告由独立地质研究所出具,历时七天,覆盖江州城区及周边五十公里,采样点位共计四十八处。结论是:江州地脉的活跃度上升与区域地质构造的天然周期性活动高度吻合,未发现人为干预的确凿证据。”
她把探龙针轻轻点在地面上:“赵研究员的踏勘数据与第三方报告并不矛盾。地温升高、湿度增加、地层应力变化——这些都是地脉活跃的‘结果’,不是‘原因’。至于断口处的青玉成分,江州地区二叠系灰岩中确实没有青玉产出,但江州地下三叠系地层中有少量天然青玉矿脉露头。赵研究员的钻探点恰好位于一条天然青玉矿脉的上方,钻头在钻穿灰岩层后碰到矿脉边缘的硬岩,造成断裂,这是完全合理的天然地质现象。”
赵承安微微皱眉。他翻开自己的岩芯记录看了一眼,苏红棉提到的三叠系青玉矿脉露头在江州地质图上确实有标注,位置与他的第二个钻孔点相距不到半里。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苏副司长的解释在地质学上说得通,但有一个问题——我在两个钻孔位置都检测到了垂直于层理方向的白色纹路,质地致密,对酸无反应。这种结构在江州已知地层中从未有过记录。”
苏红棉身后的一名志愿者站起来。那人是退休的地质勘探队员,姓方,在江州地矿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他走到前面,从赵承安的数据中翻到那张白色纹路的显微照片,看了片刻后开口:“赵研究员,这个结构我见过。八几年我在江州西南搞勘探的时候,在一条断裂带附近取过类似的岩芯。当时我们以为是某种罕见的硅质结核,后来送到省里做薄片鉴定,结论是‘动力变质成因的微晶石英脉’。江州地下有多条隐伏断裂带,断裂带附近的地层受长期应力作用,容易出现这种微晶石英脉。它不是近期形成的,是地质历史时期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