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百七十九章 收官(3 / 3)

她一针一线缝出了棠记,也一针一线缝出了这件嫁衣。

现在,她穿着这件嫁衣,朝他走来。

苏晓棠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都好看。"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弯。

司仪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致辞。炜杰和苏晓棠并肩站着,面向宾客。

致辞念完了,司仪说:"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炜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的金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

"没有钻。"他说,"你说不喜欢那些。"

苏晓棠伸出左手,让他把戒指戴上。

"太大了。"她说。

"不小。"炜杰说,"你瘦了,等养回来就正好了。"

苏晓棠看了他一眼,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的。"

炜杰打开。里面也是一枚金戒指,比他的那枚更细一些,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棠记"。

"你刻的?"

"我刻的。"苏晓棠说,"用裁缝的顶针改的。"

炜杰把戒指戴在手指上,金圈贴着皮肤,温热的。

司仪宣布:"礼成!新郎新娘入席!"

掌声响起。张建国吹了一声口哨,李老头站起来鼓掌,周老太太用手背抹着眼角。

炜杰和苏晓棠并肩走在红毯上,朝主桌走去。

走到周老太太面前,炜杰停下来,弯下腰,握住她的手。

"周姨,"他说,"谢谢您。"

周老太太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抹着,一边笑一边点头。

"好孩子。"她说,"好孩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炜杰端着酒杯,走到酒店二楼的露台上。

露台上能看到整条步行街。青石板路、梧桐树、远处的工地塔吊。再往远看,是火车站的站房,绿皮火车正慢慢驶出站台,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晓棠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杯温水。

"喝酒喝太多了。"她把一杯递给他,"喝这个。"

炜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在想什么?"苏晓棠问。

"想这条路。"炜杰看着远处的工地,"从县城到江城,从江城到省城。从八平米到火车站商圈。走了八年。"

"后悔吗?"

"不后悔。"炜杰说,"但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没辞职,现在会在干什么。"

"在五金厂挡车。"苏晓棠说,"一个月三百块,住筒子楼,下班打麻将。"

炜杰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苏晓棠说,"你蹲在我门口吃泡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睛里有火,那种火,筒子楼关不住。"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天空。

"炜杰,这八年,你做了很多事。盖了楼,做了生意,守住了老街,打退了苏建远。但有一件事,你还没做。"

"什么?"

"为自己做一件事。"

炜杰转过头,看着她。

苏晓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塔吊上,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

"你一直在为别人下棋子。为父母,为李老头,为周老太太,为工地上的老张,为张建国,为刘志强。"她说,"现在,棋子下完了。该为自己下一颗了。"

"什么棋子?"

苏晓棠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活着。不是做生意,不是盖楼,就是活着。早上醒来看看天,晚上下班散散步,周末去老街走走,看看周老太太。"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

"这才是重生。"

炜杰看着她,看了很久。

夕阳正在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远处,火车站的广播响起,一列火车正在进站。

他想起1991年的那个冬天。他蹲在八平米铺面的门口,吃一碗泡面,看着苏晓棠从对面走过来。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棠记,有了矿产、有了商城、有了工地、有了金三角,有了老街。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她。

"好。"他说。

"好什么?"

"活着。"

苏晓棠的嘴角弯了弯。

"这才对。"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远处的塔吊红灯在暮色中一闪一闪,像一颗安静的心。

棋局下完了。

收针,回家。

这一局,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