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几名中方医生神情都变了。
陆晨没有被激怒。
“我不会退出。”
“那就遵守团队决定。”
“我会保留独立判断。”
施密特盯着他几秒。
“希望你真正需要判断的时候,也能保持现在的自信。”
术前会议最终没有批准更换泵头。
设备科仅同意把备用组件和接口转换器送入邻近准备间。
由于时间紧张,转换器只完成外包装消毒,没有接入循环回路。
周骁在设备旁一遍遍检查参数。
他面色平静,手指却始终有些僵硬。
患者在八点四十分被送入手术室。
哈立德已经知道这是一台高风险手术。
翻译人员完成最后一次沟通后,他看向施密特。
“我相信你们。”
施密特握了握他的手。
“我们会尽全力。”
患者又转向陆晨。
他提前看过所有团队成员资料,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医生来自中国。
“你也参加手术吗?”
陆晨回答。
“我会一直在。”
哈立德点了点头。
麻醉诱导开始后,项目组重新安排手术站位。
施密特担任主刀。
勒布朗担任一助。
德国团队另一名医生担任二助。
陆晨没有被安排进入术野。
项目委员会给出的解释是,手术初始阶段仍按主刀团队方案执行,陆晨先在示教室参与观察和讨论。
赵明看到座位安排,脸色难看。
“这就是所谓核心术者?”
秦舒低声解释。
“权限没有取消,只是施密特教授认为固定团队配合更熟练。”
“那为什么邀请陆晨来?”
“如果出现需要中方参与的重建环节,会临时调整。”
赵明冷笑了一声。
“说白了就是坐在旁边看。”
陆晨已经在示教室坐下。
“先看手术。”
赵明压住情绪,在他旁边打开记录电脑。
上午九点零五分,切皮开始。
再次开胸的难度很高。
胸骨后方粘连致密,右心室与胸骨内面距离极近。
施密特的技术确实配得上他的名气。
他没有强行使用电锯一次性打开胸骨,而是分段处理旧钢丝,再从安全区域逐步建立空间。
粘连分离用了接近一个小时。
右心室表面没有出现损伤。
示教室里几名医生低声赞叹。
赵明也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厉害。”
“嗯。”
陆晨观察的重点却不只在术野。
他看向示教屏幕右下角的体外循环参数。
主泵仍处于待机状态。
十一点前,主动脉和右心房插管顺利完成。
周骁再次报告设备自检正常。
体外循环启动。
血液通过静脉管路引出,完成氧合后由动脉管路重新泵入患者体内。
流量逐步提高。
患者心肺功能被机械系统接管。
施密特完成主动脉阻断,灌注心脏停搏液。
心电图波形很快趋于平直。
手术进入真正的冠脉重建阶段。
第一支桥血管选择前降支。
靶点条件比影像中更差。
血管壁细小,周围脂肪组织粘连严重。
施密特花了十余分钟才找到合适切口。
他的吻合速度不算极快,但非常稳。
第一支桥开放前,手术团队完成排气和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