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看着他,胡掌柜和两个伙计脸上带着戏谑,等着看他掏出几个可怜巴巴的铜钱或碎银子。
只见沈山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印制精美的银票。他将银票展开,双手有些笨拙地捧着,递到胡掌柜面前,瓮声瓮气,但无比认真地说:“掌柜的,你看,俺们有钱。公子给了一千两,让俺们买最好的盔甲兵器。”
刹那间,整个神兵阁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山手中那张银票。“宝泉号”的戳记清晰可见,“壹仟两”三个大字更是晃得人眼花。一千两!足够在武陵城买下一处不错的宅院,够普通五口之家丰衣足食几十年!这……这穿着如同叫花子般的乡下汉子,怀里竟然揣着一千两的银票?!
胡掌柜手里的紫砂小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他一脚,他却浑然不觉。他脸上的傲慢、不屑、讥诮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涌起的狂喜和懊悔。
那两个伙计更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们……他们刚才竟然想把揣着一千两银票的“肥羊”轰出去?还出言讥讽?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变成了惊呼。
“一千两!”
“我的天,真没看出来!”
“人不可貌相啊!”
“这神兵阁的伙计,今天可走眼了!”
“嘿嘿,看胡扒皮这下怎么说!”
胡掌柜到底是生意人,脸皮厚,反应快。他几乎是一个箭步窜上前,脸上堆起无比热情、近乎谄媚的笑容,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哎哟!哎哟哟!瞧我这双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三位贵客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上座!看茶!上好茶!把最好的雨前龙井给我沏上来!”
他一边呵斥着还在发愣的伙计:“阿福!阿贵!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三位贵客赔罪!然后把后院贵宾厅收拾出来!把咱们压箱底的好货都拿出来!”一边亲自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姿态,谦卑得不能再谦卑。
石娃儿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沈山沈岳则有些局促,他们还没习惯被人如此恭敬对待,尤其是前倨后恭,反差太大。
“贵客,您里边请,里边请!刚才都是误会,是伙计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胡掌柜点头哈腰,将三人引到店内最雅致的一间静室,亲自擦桌抹凳,奉上香茗,那态度,比对亲爹还恭敬。
“废话少说,俺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喝茶的。”石娃儿大马金刀地坐下,将银票拍在桌上,“照俺兄弟的身量,最好的盔甲,最趁手的重家伙!要现成的,合身的!分量要足,用料要扎实!”
“是是是!明白!明白!”胡掌柜眼睛盯着那张千两银票,直放光,连声应道,“三位好汉这等体魄,一看就是万人敌的猛将!寻常货色岂能入眼?您稍候,小的这就去取真正的镇店之宝!”
不多时,几个伙计费力地抬进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宝光隐隐。
第一副是明光铠,但形制更加厚重,前胸后背是整块精钢打制、打磨得锃亮的超大号护心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甲片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山文甲,层层叠叠,防护极佳。内衬是上等鹿皮,关键部位还有加厚的钢片。整套铠甲呈现暗沉的黑金色,沉重,坚固,充满力量感。
“这副‘黑山’铠,乃是小店重金聘请名师,选用上好镔铁混合少许玄铁,耗时半年打造而成!重达八十八斤!等闲刀剑难伤分毫!您看这甲片,这厚度……”胡掌柜唾沫横飞地介绍。
沈山上前,单手一抓,竟将那沉重的铠甲轻松提了起来,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敲了敲甲片,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憨憨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厚实!结实!”
另一副则是乌锤甲,样式更显粗犷,甲片更大,如同鱼鳞,但边缘带着波浪纹,通体乌黑,仿佛能吸收光线。甲胄关节连接处设计精巧,显然考虑了灵活性。内衬是厚实的牛皮,同样关键部位有加强。
“这副‘玄鳞’甲,乃是仿古制式,但用料更佳!您看这甲片的叠打纹路,这乌黑的色泽,是用了秘法淬火,不仅坚固,还能防锈蚀!重量也有八十二斤!”胡掌柜又捧起一副。
沈岳也试了试,同样觉得趁手,重量合适,防护看起来也很到位。
接着是兵器。为沈山沈岳准备的,是两柄加长加重的镔铁短戟,但工艺远非他们原来那对可比。戟头寒光闪闪,带有放血槽,戟杆是上等铁木包裹精钢,握手处缠着防滑的鲛鱼皮,每柄重一百二十斤!沈山沈岳各持一柄,随意挥舞几下,虎虎生风,得心应手,更是喜不自胜。
石娃儿自己也看中了一柄长柄狼牙锤,锤头如西瓜大小,布满钢刺,锤柄是浑铁打造,重一百五十斤,挥舞起来,势不可挡。
此外,又配了熟铁护臂、胫甲、铁盔,以及厚实的衬甲棉袍、牛皮战靴、行军背囊、皮质水囊等一应物品。胡掌柜这次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和诚意,推荐的都是真正的好货,而且尺寸居然大体合适,只需略微调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