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麦帅,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而我们是被屠杀的一方!”
B29轰炸机群开始转向,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小,向着远方的椰岛飞去。
……
椰岛,机场跑道。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一群正在逃命的野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喘息。
第一架B29轰炸机出现在天际线时,地勤人员们愣住了。
B29轰炸机机翼上布满了弹孔,像是一张被虫蛀的破布。
尾翼被削去了一半,机身倾斜着,像是一位醉汉在蹒跚前行。
起落架放下的瞬间,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像是一条被点燃的河流。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大量轰炸机狼狈逃回,紧接着降落。
它们身影在天空中参差不齐,像是一群被猎人驱赶的野鸭,失去了队形,失去了尊严,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有些飞机的引擎喷出黑烟,像是一头头正在咳血的巨兽。
有些飞机的弹舱门还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嘴巴
有些飞机的机身上涂满了机油和血渍,像是一幅幅被恶意绘制的抽象画。
地勤人员们像一群忙碌蚂蚁,在跑道和停机坪之间穿梭。
他们挥舞着荧光棒,引导着那些残破的巨兽进入指定位置,动作急促而慌乱,像是一群正在抢救垂死病人的医生。
消防车在跑道边缘待命,水龙带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蛇,随时准备扑灭可能发生的火灾。
救护车鸣笛而至,担架被抬下,上面躺着满脸是血的飞行员,他们呻吟声在机场上空回荡。
麦帅站在指挥塔上,透过望远镜望着这一切。
他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通红,像是一台正在过载的变压器,随时可能爆炸。
“法克!”
麦帅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像是一颗被捏碎的心脏。
他转身冲向楼梯,皮靴跟敲击金属台阶的声音像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震得整个指挥塔都在颤抖。
“我让你们去轰炸,为什么全都逃回来了!”
麦帅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炸弹。
将领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鹌鹑,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来,目光躲闪,不敢与那双燃烧的眼睛对视。
“九十架!我给了你们九十架轰炸机!”
“B-29、B-17、B-24——全都是最好的飞机,最好的飞行员,最好的装备!”
麦帅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实木发出沉闷声音:
“结果呢?结果呢!”
他抓起一份战报,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像一群受惊的蝴蝶,四散飞扬。
“损失了一百多架,剩下的二十三架,有一半带伤,有一半连弹都没投出去!”
“我让你们去轰炸吕宋,轰炸大阪师团,轰炸那些黄皮猴子!”
“不是让你们去送死!不是让你们去当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