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的咳嗽声落下,张英抬手压住队伍。
“火把别乱晃。”
五名饕餮卫贴到石壁两侧,短刀出鞘。张英走在最前,靴底踩过积水,石道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回响。
范统跟在后头,斩马刀扛在肩上,牛魔王被留在石窟外。他往黑处瞅了瞅。
“这地方修得倒讲究,里头藏人,外头藏钱。贵族老爷办事,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朱高煦提斧跟上。
“范叔,您少贫两句,俺听着后背发紧。”
“你怕了?”
“俺怕啥?俺只是觉得这石头缝里容易蹦出个死疯……蹦出个歹人。”
“那便叫他蹦。蹦出来一斧头,省得老子走路。”
姚广孝捻着木珠,脚步停在后方。
“公爷,地道向下,石壁却有新砌的灰缝。”
范统回头。
“新砌的?”
“近两月。”姚广孝抬手指了指墙根,“此处有人进出,且人数不少。”
朱高煦低头看着湿泥里的脚印。
“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鞋底花纹不一样。”
张英蹲下,用刀鞘拨开泥水。脚印一直通向尽头,到了石门前却断了。
石门两侧没有门闩,门缝也没有锁孔。
“往后退。”
老卒们举盾护住众人。张英将手掌按上石门,连推三次,门纹丝不动。
朱高煦举起大斧。
“让俺来。”
“等等。”姚广孝开口,“门后有铁线。”
“还有机关?”朱高煦把斧刃收回,“这帮人藏个人,整得跟过年放炮似的。”
张英沿着门框摸过去,刀尖挑开一块松动石砖。砖后缠着七根细铁丝,铁丝连着门顶一排短弩。
“退三步。”
老卒立刻退开。张英割断最外侧铁丝,又把一块碎石塞进门缝。
咔哒。
短弩从门顶弹出,箭簇钉进碎石,木杆齐齐折断。
朱高煦咂了下嘴。
“这门后头的人,挺会招呼客人。”
范统抬脚踹在石门上。
轰的一声,门板向内倒去,尘土贴着地面冲开。石室里没有守卫,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盏油灯,灯芯仍在烧。
七个人挤在墙角。
四个男人,两个妇人,还有个十来岁的男孩。男人都穿着旧军服,手腕套着铁环。男孩抱着一只木匣,见门开,立刻把匣子藏到身后。
张英把短刀收回鞘中。
“都别动。大明军进来了。”
一名瘦男人抬起头。
“你们是阿尔伯特的人?”
“若是,你们还能站着问话?”朱高煦接过话,“少绕弯子,谁把你们关在这里?”
瘦男人咽了口唾沫。
“阿尔伯特的账房。我们替他看过船,知道他运人,也知道他把金银送去哪儿。”
范统往前一步。
“所以他把你们关起来灭口?”
“他不敢杀我们。”瘦男人抬起手腕,“账房说,留着我们还有用。”
姚广孝看向那只木匣。
“匣中是什么?”
男孩抱得更紧。
“我父亲的东西。”
“你父亲呢?”
男孩没有答。妇人伸手把他拉到身后,掌心压住他的肩。
张英朝通译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先验伤,先给饭。谁有罪,查证后再办。这里没人拿孩子顶罪。”
通译把话传过去。
妇人抬头问:“出去以后,会把我们再卖一次吗?”
石室里没人接话。
范统把腰间的兵牌摘下来,丢到长桌上。
“认得这牌子吗?”
瘦男人点头。
“大明军牌。”
“这牌子压在哪儿,哪儿便归大明管。卖人的账,老子还没算完。你们只管出去,谁敢伸手,老子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