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故意放慢,船尾拖起白沫。几只木箱受浪一撞,盖子翻开,麦袋滚了出来,金黄粮粒撒得满甲板都是。
最前头的黑帆快船很快贴近。铁钩甩上船舷,几名海盗顺着绳索往上爬。
赵老四抡刀斩断缆绳,铁钩连人一块砸回海里,落水声接连传来。
他站在船尾,冲着对面喊:“粮在舱里,有本事上来拿!”
海盗船长气得跺脚,抬手指向商船。
“撞过去!”
快船撞向商船尾部。船底擦过礁石,礁石下绑着的铁桶当场裂开,火药和碎铁冲出海面。
一声巨响传遍浅滩。海盗船腹被掀开大洞,船身歪向一旁。后头两条船收桨不住,船头撞进残木,又压住水下铁桶。
火团接连翻起。碎木和船板落得到处都是,落水海盗抱着木桶挣扎,手里的弯刀沉入水底。
黑帆船阵停了下来。
阿尔伯特扶住舵楼栏杆,朝前挥手。
“停船,后队散开!”
副将急忙把军令传下去。旗手刚举起令旗,十条商船已经同时调头。
船腹两侧木板翻开,短铳口排成两行。赵老四抬手掀开船尾麻布,里头的火铳手已经蹲稳。
他把黄旗抛向半空。
“老郑,开饭!”
海雾后方,十艘镇海级战列舰排成横阵。赤底金龙旗吃满风帆,三百门真理三号重炮一门接一门推出炮窗。
郑和拔出佩剑,剑锋朝黑帆船群落下。
“全舰齐放!”
炮声压过海浪。白烟铺开,水面上只剩一团翻动的雾。
第一排实心铁弹砸断主桅。三条盖伦船横在水道,后头的船来不及转向,船头撞上船尾,断帆压住甲板,落水的人挤在残木间。
第二排开花弹落进甲板。火油桶滚倒,药箱跟着起火。黑帆船上有人提桶救火,有人跳海,也有人抱着粮袋不肯撒手。
范统骑着牛魔王站在后方运兵船上,往嘴里丢了一颗核桃。
“老郑,左边那几条跑得快,给他们补两炮。跑这么勤快,八成藏着钱。”
郑和没有回头,抬剑指向西北。
“陈水生,断他们的桨!”
三艘明轮快船贴着浅水冲出。陈水生站在船首,短斧向前一压。
“钩索!”
铁钩飞过海面,扣住敌船舷板。明轮快船拖着敌舰转向,船尾露到镇海舰队前方。
短炮接连放响。桨叶断成碎片,桨手抱着胳膊倒进船舱,船身失了方向,在水面上来回打转。
阿力带着狼兵跃上甲板,先砍倒旗杆,再堵住舵楼。几名海盗举刀扑来,他抡盾砸翻一人,脚掌压住那人的绳索。
“放兵器,想吃大明的饭,便跪着等!”阿力把盾牌压下去,“还敢挥刀,海里鱼多,俺也去送你去喂!”
船上的黑旗一面面落下,海盗挤在甲板上跪成一片。
阿尔伯特的旗舰船尾挨了一炮,舵楼塌去半边。他从木屑中爬起,抓住副将衣领。
“带三条快船,从西北礁群出去!”
副将望着前方,面色几番变化。
“那里有大明快船。”
“那也得冲!”
旗舰急转舵轮,领着三条吃水浅的快船钻过火海边缘。陈水生正要带人追赶,范统抬手压住传令旗。
“放他走。”
郑和转身看过来。
“公爷?”
范统从牛背上跳下,捡起甲板上的黑色残阳旗,拿到海水里洗了洗。污血顺着旗面往下淌。
“阿尔伯特跑回撒丁岛,岛上的贵族便会替他开门。俺也去正愁找不着他们藏钱、藏人、藏军械的地窖。”
他把黑旗塞进亲兵手中。
“叫弟兄们收俘虏,拖战船。那三条快船留着,让它们替咱们带路。”
海面上,三条黑帆快船越逃越远,船尾白沫连成一线。赤底金龙旗在后方展开,猎猎作响。
撒丁岛的港口,已经进了大明的账册。